古嬪
楊徽
「拜拜囉！楊徽大人，還有姐姐！這幾天真的很愉快！」古妃微笑著揮手，語氣中帶著輕快與不捨。
「古妃，代奴婢向女皇陛下請安。」古嬪微微點頭，語調如常，卻掩不住一絲離別的惆悵。
古妃調皮地眨了眨眼，看著我笑道：「放心吧，姐姐！奴婢一定將話帶到。」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促狹的意味，「當然，也包括楊徽大人的那句『千萬別滾來中聯』！」
說完，她揮了揮手，提起行李，步伐輕快地走向機場大廳，逐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古妃就這樣要回國了呢。」
古嬪默默站在我身旁，沒有出聲，似乎也沉浸在離別的氛圍中。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定地說：「走吧，古嬪。」
回想起上次目送聞若離開的情景，古嬪當時始終停著車留在原地等著我，彷彿希望用沉默的陪伴來化解我的情緒。
這次，我早已明白，與其站在原地目送過往，不如繼續向前邁進。
人生如行旅，離別只是常態。而我們能做的，是帶著這些記憶，勇敢地走向下一段路程，而不是把思緒困在過去的懷念裡。
這對雙胞胎姐妹，雖然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性格卻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古妃更加率直，也更願意分享自己的見聞，哪怕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瑣事，也總是樂意說出來，讓人覺得既親近又輕鬆。
此刻，我和古嬪正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內的氣氛略顯沉靜。途中經過數個隧道，隧道內昏黃的燈光在車窗上不斷滑動，彷彿給整個空間添上一層靜謐的濾鏡。
我側頭看了眼專注開車的古嬪。她的側臉被燈光映得柔和而略帶惆悵，目光始終盯著前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讓人不禁好奇她在想些什麼。
為了打破這片安靜，我伸手轉開車上的廣播，片刻後，輕快的相聲聲音充滿了車內，頓時驅散了剛才的沉悶。
「你說我滾，我說你滾，所以到底是誰滾？」男生誇張的語氣從廣播裡傳來，逗得我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我說你滾！」隨後傳來女生字正腔圓的回應，語調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好！我滾我滾！」男生頓時提高了調門，帶著濃濃的無奈與委屈。
「不是！你手幹嘛啊？」女生語氣中透著些許驚訝。
「你不是說滾嗎？我滾了啊！」男生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叫你 Get Out Please! OK？」女生刻意用英文說道。
「喔！都說上英格理許了啊！」男生頓時提高嗓門。
「這還不是怕你這個傻瓜聽不懂啊？」女生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解釋。
「可是現在推行的是國語，我當然聽不懂啦！」男生開始頗有底氣地反駁。
「那你還知道不是國語！」女生毫不客氣地拆穿。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再加上現在又在跟豬講話，我怎麼會不懂呢？」男生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等等！什麼叫現在又在跟豬講話？！」女生語氣一轉，明顯有些炸毛，「我看你是膝蓋又癢了，想跪算盤吧？」
「哼！都什麼時代了還跪算盤？」男生冷哼一聲，隨即語氣得意地補充：「天王老子早就改跪鍵盤了！」
廣播裡的對話誇張又幽默，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餘光瞥見古嬪的嘴角也微微勾起，顯然她也被這段對話逗樂了。
車內的氛圍隨之輕快起來，隧道燈光依舊在車窗上閃動，像是伴隨著笑聲的節奏，不斷流轉。這一刻，沉悶的行程似乎也多了幾分生氣與樂趣。
廣播裡，搞笑的對話繼續上演：
「來！給你鍵盤！給老娘跪下！」女生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戲謔。
「這個是X牌G10000的鍵盤……」男生突然變得特別認真，像是在展示什麼寶物。
「等等！你業配呀？收錢了嗎？」女生打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沒有啊！」男生回答得理直氣壯。
「沒有還敢打廣告！」女生氣得差點跳起來。
「這不是等廠商聽到了，說不定給我們廣告費嗎？」男生一臉天真，似乎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得了吧！錢沒賺到，小心收到法院的傳票吧！」女生語氣尖銳，直接把話題推向一個全新的高度。
「這跟法院有什麼關係啊？」男生顯然被搞懵了。
「人家告你妨害名譽！還不快閉嘴！」女生直接發飆。
「就這麼點事兒？還要告我？未免也太小題大作了！」男生還想再辯解。
「就你這模樣，還敢打廣告？就算是垃圾桶的廣告也不會邀你！」女生毫不留情地給出結論。
「可是垃圾桶又不好跪啊！妳跪下去，垃圾桶肯定當場崩掉！」男生帶著一絲挑釁，像是在故意激怒對方。
「怎麼可能！」女生立刻反駁，語氣裡滿是自信。
「不信妳試試啊！」男生繼續挑戰，語調輕飄飄的。
「試試就試試！哼！」女生氣呼呼地接話，但下一秒卻突然停頓，語氣猛然一轉，「哎！不對啊！到底是你跪還是我跪啊！」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懊惱和憤怒。
我已經笑到翻掉了，真的戳到了我的笑點，甚至都能感覺到時間流逝得非常快。
看著我開心，古嬪自然也感到欣慰。她的快樂似乎總是與我緊緊相連，只要我露出一絲不快，她那微笑也會隨之黯淡，仿佛我的情緒就是她的晴雨表。
「老實說，我有些迷惘。」在等待紅燈的空隙，我終於忍不住吐露心聲，語氣中透著一絲沉重。
「主人迷惘什麼呢？」古嬪依舊用她那柔和的聲音詢問著，語氣裡帶著關切，眼神也隨之輕輕掃來。
我沉思片刻，終於開口：「古嬪，妳知道我寒假時離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嗎？」
古嬪稍作遲疑，輕輕搖頭：「楊纓大人並沒有向奴婢透露太多，只說主人和她有些爭執，除此之外並不清楚內情。」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幾分：「這原因，也正是我現在感到迷惘的根源。我一直將它壓在心底，藏得很深……畢竟，簽過保密協議，很多事不能對外人說。可現在，我想跟妳說，因為我非常信任妳，古嬪。」
古嬪微微一笑，眼神中多了一絲暖意：「奴婢很感激主人的信任，也會替主人保守這份秘密。」
「是《月兔計畫》。」我終於道出了壓在心頭的那幾個字，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與不安，「老實說，自從答應參與這個計畫，我內心就一直不踏實。但我卻常常選擇忽略這種感覺，用其他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像是在麻痺自己，不去面對那些隱隱的不安。」
「古嬪，妳知道《月兔計畫》嗎？」我盯著她，語氣中透著幾分試探與不安。
綠燈亮起，古嬪的注意力回到道路上，她的目光專注於前方，語氣依舊平穩：「奴婢有所耳聞。據說是中聯《嫦娥計畫》的後續項目，旨在實現更高更遠的翼行登宇探索計畫。但……至今它仍被許多人視為都市傳說。」
我輕輕點了點頭，低聲說道：「實際上，我已經答應明年參與實習。雖然我知道這個任務極其危險，很可能會有去無回……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嘗試。我想飛得更高、更遠，想讓紀盈看到我的成長，讓她知道，我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語氣裡多了一絲愧疚：「可我也清楚，自己曾承諾畢業後一定會去華邦。如果這次計畫中途發生什麼意外，那些承諾豈不都成了泡影？所以，我想坦誠對妳說……這是我內心最深的擔憂。」
古嬪沉默了片刻，隨後微微一笑，語氣柔和卻帶著堅定：「主人之所願，正是奴婢之所願。如果這是主人的夢想，那就放手去追逐吧！不必為我們而猶豫。」
她輕輕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柔與決心：「真正的『愛』，不是成為伊人的阻礙，而是化為堅定伊人的存在。主人心懷遠方，奴婢只希望能成為主人前行路上的一盞微光，讓主人在追逐夢想時不再孤單。」
我聽到古嬪如此成熟又溫暖的聲音，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眼淚不知不覺地滑落臉頰，無法抑制。
這一瞬間，我彷彿成了那個做錯事的孩子，滿心的自責與愧疚一湧而出。
可古嬪沒有責備，也沒有苛求我的道歉，她的話語像是將我從深淵中拉起，給了我繼續前行的勇氣。
那種無條件的支持與理解，讓我的心頭一陣酸澀。到底是什麼樣的緣分，才能讓我遇上如此佳人？有她在身邊，還有什麼理由不堅持下去？
「謝謝……」我哽咽著，聲音顫抖，語不成句，「古嬪，謝謝妳……」
隨後，古嬪將車緩緩停在一處超市前的停車場，拉起手煞車，轉身看向我，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的眼神透著某種無法言喻的溫柔與堅定，語氣輕柔卻充滿力量：
「主人，奴婢有一個魔法，希望主人一切順利，並且一定能平安歸來。」
我愣了一下，抬頭望著她，語氣中不自覺帶著幾分狐疑：「什麼魔法？」
古嬪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隨後她輕輕靠了過來，動作毫無遲疑。下一秒，她的嘴唇直接觸碰上了我的嘴，溫熱而柔軟。
這一刻，我完全愣住了，大腦彷彿瞬間短路。這不只是驚訝，更多的是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換作是誰，或許都會被這種出人意料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而更讓人震撼的是，這舉動竟然來自於一向溫婉內斂的古嬪，而不是其他人。
然而，儘管我明白這樣的行為或許超出了應有的界限，但內心卻早已放棄了對自我的道德譴責。
就在那一瞬間，我竟沉溺於這片柔軟的溫暖中。那熟悉而甜美的香氣輕輕撲來，彷彿包裹住了我，將我拉入了一個從未想像過的夢境。
曾幾何時，我是否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或許有過，但當它真正來臨時，我卻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矛盾。
敬仰之情在此刻如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我們隔開。沒錯，對我而言，古嬪如同天上的皎潔明月，散發著冰清玉潔的光芒，而我不過是地上塵埃，只能遠遠仰望，不敢妄圖靠近，更遑論觸碰。
看著古嬪羞紅的雙頰，我心中也明白，她並非平時那般從容不迫。她也是個女生，也懷揣著對男女之間純真的渴望。
然而，主人與侍女之間的身份差距，讓古嬪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直到此刻，或許因為坦誠的時機恰到好處，她才鼓起勇氣，將這份情意悄然表露於當下。
古嬪緊閉著雙眼，彷彿害怕與我目光相接。她的羞怯與真摯如同一抹微光，照亮了我心中的某片柔軟。我靜靜地凝視著她的臉龐，那羞紅的雙頰彷彿染上晨曦的霞光。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游移，從她微微顫抖的雙唇，到精緻的耳環，再到她那一頭柔順的粉色長髮與點綴其中的亮麗髮飾。
一切都像是經過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令人不忍移開目光。
隨後，古嬪緩緩移開，張開那雙如星辰般迷人的眼眸，直視著我。
那一瞬間，我的心彷彿被勾住了魂魄，仍在回味剛剛的溫暖，甚至不由自主地渴望著再一次的靠近。
她依然帶著那份恬靜的笑容，仿佛春風拂面，讓人心頭一暖。她的語氣溫柔而真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祝福：
「主人，這是奴婢唯一能夠給予的祝福，願它成為您在未來面對艱險時的勇氣與力量。」古嬪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雙眼中透著無盡的期許與深情，「主人，請答應奴婢，無論將來遇到多少危險、多少困難，都不要輕言放棄。唯有如此，您才能化險為夷。」
她的目光如春水般溫潤，帶著一種深刻的力量，直擊人心。
我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毅的光芒，用力點頭回應：
「是！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