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瑾
「學園祭總算告一段落了!大家真的辛苦了!來吃蛋糕吧!」向敏顯然已經徹底放鬆下來,滿臉的輕鬆與愉悅。
下學期的學生事務確實比上學期輕鬆不少,而如今的學生會也即將迎來交接期。
至於會長的繼任方式,無論是由現任挑選繼承人,還是通過學生民意進行難得一次的學生會長選舉,都成為大家熱議的話題。
與之前不同,當初昕雪任會長時,直接將職位交給了同為學生會成員的向敏。
然而,如今的學生會無法再沿用這種模式,因為本屆全體成員都將一同卸任,無人接棒。
「太棒啦!完美成功!」于瑾一邊拿著蛋糕,一邊雀躍地說,神情中滿是成就感。
「是啊!」羽弦也點點頭,但隨即目光落在某個人身上,忍不住吐槽道:「不過……為什麼昕雪學姐會在這裡啊?」
「作為前學生會的會長,監督現任學生會的成果可是很重要的呢!」昕雪笑得一臉輕鬆,語氣中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合情合理嘛!」
聽到她這麼說,我差點暈倒。明明這次的活動幾乎都是我們幾個現任學生會成員策劃完成的,跟她關係不大,結果慶功宴上,她卻理所當然地出現了。
「好啦!多一個人也無所謂啦,這樣大家更熱鬧嘛!」向敏無奈地笑著,試圖幫昕雪解圍。
「確實是這樣,熱鬧點也好。」我勉強笑了笑,表示認同。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順便把古嬪姐姐也叫來呢?」于瑾忽然提議,臉上滿是期待,「平時都是她幫我們處理各種雜務,這麼重要的慶功宴卻不邀請她,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古嬪比較謙遜靦腆一些,我有邀過她,她說不用特意考慮她。」我解釋道。
「既然她不來,那至少切一份蛋糕帶回去給她吧!這是心意,懂嗎?楊徽!」昕雪立刻氣沖沖地補充,語氣中滿是責備。
我一愣,隨即苦笑著說:「這點……確實是我疏忽了。」
「哼哼!楊徽果然,離開了我就什麼都顯得笨拙!」昕雪揚起下巴,一副得意的模樣。
我無奈地搖搖頭,只好順著她的話說:「是是是!還是昕雪最棒了!」
一旁的羽弦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笑著對向敏說:「會長!這兩個人公然在學生會室談情說愛,你不管管嗎?」
向敏聽了,只是笑了笑,舉起手裡的蛋糕叉,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讓他們鬧去吧,反正我也不想管。」
「有機可趁!」閔暄眼疾手快地拿起叉子,直接把羽弦盤子上的草莓給插走,還滿臉得意地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哎!小暄!」羽弦愣了一下,隨後氣噗噗地瞪著閔暄,「妳現在已經一點都不可愛了!我才不要原諒妳!」
「原來妳原諒人的標準是看誰可愛呀?」我忍不住笑著吐槽。
「怪不得小弦總是很難原諒別人。」閔暄一邊咀嚼著草莓,一邊用帶著壞笑的語氣補刀,「畢竟全校估計沒多少人還能保持嬌小可愛的模樣,大家都在長大嘛!」
「噗!小暄,妳這話明顯是在諷刺我吧?」羽弦叉著腰,瞇著眼睛,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滿,「是不是又想笑我個頭長不高?」
「不只是個頭吧?連身材也還是平板一塊呢。」閔暄毫不客氣地繼續補刀,語氣輕快得讓人忍俊不禁。
「絕交!絕交!」羽弦氣得直跳腳,雙手揮舞著,「我要把小暄切成八段!」
閔暄卻毫不在意,嘴角帶著狡黠的笑容,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呢,小弦,妳可別太自卑。合法蘿莉可是很有市場價值的,畢竟十個大叔有九個是蘿莉控。」
「等等!」我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瞪著閔暄,「閔暄!妳這話也太離譜了吧?!妳哪來的根據啊?」
閔暄被我一問,稍微愣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回道:「呃……沒有啊……」
「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羽弦氣得更加跳腳,嘴巴噘得高高的,像只炸毛的小貓,「閔暄!妳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呀!誰願意被大叔盯上啊!」
看著羽弦炸毛的模樣,我忍不住笑了出聲:「羽弦啊,我覺得妳該考慮先冷靜一下,別氣到縮小再長不高啦!」
「我才不愛生氣呢,都是你們故意要惹我生氣的!」羽弦氣鼓鼓地瞪著我們,嘴巴微微嘟起,活像一隻被戳中尾巴的小貓。
「這話說得可真有大小姐的架勢啊。」我忍不住苦笑。
「才不是呢!我可是模範生!」羽弦雙手叉腰,語氣中滿是自豪。
「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們來投票吧!」我提議,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在場覺得羽弦像模範生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學生會室裡靜悄悄的,沒一個人舉手。
大家顯然早已見過羽弦撒潑打滾的「傑作」,默契十足地保持沉默。
吉櫻搖了搖頭,帶著無奈的笑容說:「一年級的時候,確實滿像模範生的。那時候我還想,這女孩怎麼這麼天真純潔。沒想到,到了二年級,才發現自己被騙慘了。」
「喂!我真的是模範生啦!」羽弦瞪大眼睛,不甘心地辯解,音量提高了幾分。
我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打趣道:「還是當初那個專注於翼行的小羽弦比較可愛吧……現在的妳,氣勢是有了,可模範生的樣子卻越來越遠了呢。」
羽弦氣得瞪著我,卻也拿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能小聲嘟囔著:「哼!我才是最可愛的!」
「嘻嘻!那羽弦妳覺得,妳跟星緒奈誰比較可愛呀?」我故意逗她,語氣裡滿是調皮。
「這問題也太陰險了吧!」羽弦無奈地瞪了我一眼,隨即開始抱怨,「這要我怎麼回答啊!不管說誰,結果都會被你們笑話吧!」
她嘟著嘴,臉上的表情明顯寫滿了抗議。
羽弦低下頭,乾脆趴在桌上,輕噗了一聲,側著臉看向旁邊的角落,小聲嘟囔著:「不理你們了!一群損友!」
她嘟囔完,還偷偷瞄了我們一眼,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有挽回的餘地,那副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叮叮叮叮……」一陣突如其來的鈴聲打破了房間內的笑鬧。
「誰的手機在響啊?」閔暄疑惑地問道。
我們幾個人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機,紛紛確認是不是自己的手機再響以及震動。
「啊,不好意思,是我的!」于瑾一臉抱歉地舉起手機,笑得有些尷尬,「忘了開震動了。」
「沒事啦!又不是在開會,沒那麼嚴肅。」向敏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打圓場。
大家聞言也都紛紛笑了起來,氣氛再次變得輕鬆起來,仿佛那鈴聲只是生活裡的一個小插曲。
于瑾拿起手機,原本準備直接掛斷,但她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咦?」她低聲驚呼,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而凝滯。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于瑾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異樣,但其他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依舊把注意力集中在羽弦的任性話題上。
「不好意思!我先去接個電話,失陪一下。」于瑾很快收起那抹僵硬,換上一副得體的笑容,語氣聽上去毫無異樣。
然而,我清楚地記得,她剛剛的動作明顯是準備掛掉電話的,但最終卻改變了主意。這麼細微的變化,對我來說再清楚不過,這通電話絕非尋常。
「啊!突然尿急了!」我迅速站起來,語氣夾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盡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趁著大家對我的話嗤之以鼻時,我悄然跟了上去。
我看著于瑾的背影,她步伐加快,似乎想要盡快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避免讓其他人聽到她的對話。
然而,正當她走到一處轉角時,忽然停下了腳步。接著,她的手一鬆,手機直接從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愣住了。
于瑾一向節儉,對物品格外珍惜,平日裡連一點小刮痕都不願看到,怎麼可能會如此粗心大意地讓手機掉在地上?
答案只有一個:她一定聽到了什麼讓她震驚至極的消息,才會失去了控制。
其實,我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于瑾最珍視的便是家人,而以我對她家庭狀況的了解,很可能是她父親的病情再度惡化。這個想法像石頭一樣壓在我的胸口,讓我感到沉重。
于瑾似乎被手機掉落的聲音驚醒,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連忙蹲下身來,伸出那顫抖的手,試圖撿起手機。
我比她更快一步,彎腰撿起了那掉落的手機。因為我知道,在那種驚慌失措的瞬間,手會抖得根本握不住任何東西。
就像當初紀盈昏厥後再次甦醒的時候,我為了向聞若確認手術的進展,手抖得厲害,從地上撿了三次手機才終於撿起來,所以我很明白!
當我把手機遞給于瑾時,她抬起頭,那雙眼睛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她無法掩飾內心翻湧的情緒:焦急、畏懼,還有濃濃的悲傷,彷彿所有的防線都在那一瞬間崩潰。
「于瑾,怎麼了?」我輕聲問道,盡量用平和的語氣,給她一絲安慰。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緊閉著嘴,低下了頭。那副模樣,讓人看得心疼不已。
「楊徽……爸爸……爸爸他……」于瑾的聲音顫抖,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我張大雙眼,雖然隱約猜到了事情的走向,但從當事人的口中親耳聽到,還是讓我的心猛地一震。
「…倒下了……」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現在被緊急送醫……聽說在救護車上還一度命危……」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安和無助,彷彿整個世界在那一刻都崩塌了。這些簡短的句子,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擊,讓人感到壓迫和沉痛。
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因為此刻的于瑾需要的是冷靜的支持,而不是更多的慌亂。
正因為我經歷過那段手足無措,更清楚明白現在的于瑾需要的從來不是簡單安慰人的漂亮話,而是最深切的陪伴,哪怕不發一語,這樣就夠了。
因為任誰都清楚,人間的悲歡並不相通,這些安慰人的話終究也只會被當事人認定為風涼話,有時候不說反而才是給予當事人最大的安慰。
「走吧!」我拍拍于瑾的肩膀,語氣堅定,「我們再請古嬪幫忙載我們去醫院。」
「是……是原來的醫院嗎?」我邊問邊已經準備拿起手機聯絡古嬪。
于瑾點了點頭,聲音依舊顫抖:「還是原來的醫院,可是……目前只能勉強回穩,生命還是不太穩定……」
她的話讓我心頭一沉。事態比想像中更加嚴峻,但此刻並不是慌亂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安撫她:「沒事的,先到醫院再說,不管怎樣,我們一定會陪著妳一起面對。」
于瑾走著走著,突然身子一晃,踉蹌著摔倒在地:「我的腿……沒有力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既是身體的疲憊,也是情緒的崩潰。
我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頭一緊,語氣雖然無奈,卻也滿是關心:「真拿妳沒辦法!我來揹妳過去!」
說完,我迅速蹲下來,伸出手示意她趴上我的背。雖然她還有些遲疑,但我毫不猶豫地將她扶起,穩穩地背在背上。
現在,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時間就是生命。也許……就算趕到醫院,情況也不一定能挽回什麼,但至少,能見到親人的最後一面。
對逝者來說,這是一份安息;對活著的人來說,這更是一種安慰。
「抓緊了,別害怕,一切有我。」我加快腳步,向著出口的方向奔去,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我們能趕得上。
隨後,我掏出手機,迅速聯絡了古嬪,把這件事的大致情況告訴了她。
揹著于瑾一路匆忙趕到學校門口時,古嬪的車已經停在了那裡。
車窗搖下,古嬪探出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憂心:「主人,于瑾大人的狀況怎麼樣?」
「不太好,現在需要趕緊去醫院。」我語氣焦急,隨即小心翼翼地將于瑾放進副駕駛座,幫她繫好安全帶。
「于瑾,妳們先去吧!」我看著她,語氣溫柔又堅定。「我得幫妳辦妥請假的手續,處理完馬上過去!」
于瑾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感激,雖然氣力不濟,但她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古嬪,麻煩妳了。」我叮囑了一句。
「放心,奴婢會負責安全送于瑾大人到醫院。」古嬪語氣沉穩,發動了車子,快速駛離。
目送車子遠去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轉身,跑向昕君的辦公室。這一次,我決定不再麻煩昕雪,事情既然因于瑾而起,我得親自處理。
敲開昕君的辦公室門,我快速而簡要地向她說明了情況,請求她代為向學校備案請假。
「這麼稀奇呀!你居然會來找我,有什麼事嗎?」昕君抬起頭看向我,眼中帶著一絲驚訝和調侃。
「于瑾的爸爸病危,現在正在醫院急救,她必須請假去醫院。」我的語氣嚴肅,臉上的神情比平時少了幾分輕鬆,顯然這並不是小事。
昕君聽了,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玩笑神色,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那你呢?楊徽,你也打算跟著去嗎?可你又不是她的親屬,根據校規,你是沒辦法隨便請假外出的喔。」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就像上次一樣,妳幫我編個理由應付一下?」我忍不住試探著問。
「還說呢!上次可是因為你,害得我被訓了一頓,校方可是差點打槍我的報備,罵了我一個臭頭!」昕君皺著眉,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拜託了,班主任!這次是真的很重要!」我低聲懇求,語氣中滿是誠懇。
昕君嘆了一口氣,煩惱地搔了搔頭:「哎!真是的!!好啦!這次就再幫你一回,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她接著露出一副故意板著臉的模樣,哼了一聲:「臭王八蛋!只有需要我的時候才肯尊稱我為班主任,平時哪次見你對我這麼客氣過?」
「謝謝妳了,班主任!」我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好了好了,快去吧!還愣著幹嘛?別讓我後悔幫你!」昕君擺了擺手,像是在趕人似的。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心裡滿是感激,隨後迅速離開辦公室,朝著學校門口奔去,準備趕往醫院與她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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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迅速聯絡了一輛計程車,安排在校門口等候。眼下時間緊迫,如果選擇搭公車或其他轉乘方式,勢必會太慢,所以寧可多花一點錢也在所不惜。
計程車剛到,我立刻快步跑過去,拉開後門坐上車:「和平丘醫院,麻煩了!」
司機是一位年輕小哥,看起來二十出頭。他微微回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有點遠呢!這趟路可不便宜啊!」
「沒關係,有重症病人在那邊等著。」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急促,絲毫不掩飾內心的緊張。
聽到我的話,小哥收起了調侃的語氣,臉上多了一分認真:「了解!請扣好安全帶,我們馬上出發!」
我點了點頭,快速扣好安全帶,心裡默默祈禱著路況能夠順利一些。車子引擎轟鳴著上路,車內的氣氛隨著車速的加快變得越發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