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這篇文章深入探討大腦記憶的運作原理,解釋為何我們會忘記、記憶如何形成、以及為何陌生領域的學習如此困難。
作者以自身經驗出發,結合認知科學,打破「要嘛記得、要嘛忘記」的迷思,闡述記憶是一個不斷建構的過程。
文章也介紹 Anki 這類輔助記憶工具的價值,說明如何透過間隔重複和主動回憶,讓學習與大腦記憶機制協調,從而提高學習效率,減少不必要的挫折感。
最後,點出記憶是理解與應用的基礎,並針對不同記憶需求的牌組安排提出建議。
導言
不論是在我求學的生涯,還是在踏入補教業的過程中,我常常會遇到因為要背誦的資訊太多,但是背不起來而深感挫折的人。而我也是其中的一員。
我曾覺得自己是個學渣,因為不論付出多少努力,我的成績總是只會換來老師『你應該再努力一點』的評語。
當我說我背不起來的時候,只會聽到:『那是因為你背得不夠熟!』
我想他們是對的,如果我能夠不論背誦多麼痛苦也能夠堅持到底,我可以把很多東西背熟。
可是,更常見的情況是:我背得非常痛苦,但在隔天的默寫小考上卻依然考得一塌糊塗。
那種很痛苦卻又得逼著自己努力,然後換回一塌糊塗成績的經驗,常常讓我覺得很沮喪。
但是這真的是我不夠努力嗎?
我們這種不擅長背誦的人,往往得花很多時間去記別人一下子就能記起來的東西。
我們反覆的背誦,但卻總是越背越無力——彷彿記憶從來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我對這種挫折感非常的熟悉。
學生時期最讓我頭痛的,就是填充題和簡答題;
反而是進入大學後的申論題、報告、活用題,我因為擅長理解反而比較能應付。
所以,我在過去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一直都認為自己「很不擅長學習」。
後來我進入補教業,更深刻看見這種痛苦發生在很多人身上。
許多學生跟當年的我一樣:背不起來就被懲罰、被貼標籤,被迫在一套「自己的大腦明明排斥、卻又不得不用的學習方式」裡持續掙扎。
這些經歷讓我開始思考:我們所謂的「記住與記不住」,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也因為這些疑問,我在讀心理學時,才特別去了解「記憶」的相關資訊。
原來記憶不是「要嘛記得、要嘛忘記」的二分法,而是一個緩慢、需要時間建構的過程。
如果我們不知道記憶是怎麼形成、固化、再編碼,就很容易用錯誤的概念和方法學習,再把痛苦和挫折加在自己的身上,認為自己又笨又不努力。
我寫這篇文章其實只是想傳達這句話:
理解記憶的原理,才能掌握有效記憶的方法。
當我們知道大腦是如何把資訊變成「記得的東西」,再搭配像 Anki 這類為大腦量身設計的輔助記憶工具,學習就不再需要在反覆失敗裡,不斷的譴責自己。
接下來,我們將一起看看大腦如何記住一個東西、為什麼會忘記、為什麼學習陌生領域會那麼痛苦,以及為什麼某些學習方式會讓我們越學越挫敗。
當我們說「記不起來」時,大腦其實在做什麼?
我們習慣把「記不起來」當成個人能力問題,彷彿記憶是一件「要嘛成功、要嘛失敗」的事。
但從大腦的角度看,記憶更像一個需要時間建構的工程,它不會在瞬間成形,也不會在一次背誦後就穩定存在。
如果我們把視角從「我怎麼會這麼爛」換成「大腦正在做什麼」,很多長期以來的學習挫折就能用不同的參考架構來重新理解。
接下來,讓我們來看看,當我們正在背誦一個知識點的時候,大腦裡面到底在幹嘛?
大腦一開始只是在搭一條臨時可用的便道
當我們第一次遇到某個資訊——像是一個新單字、一段理論、一個公式——大腦並不是把內容直接放到某個「記憶抽屜」裡,而是先讓相關的神經元連結變得比較容易被再次啟動。
這是所謂的「突觸層次的變化」,有點像是先用木板架出一條勉強能走的小路:可以通過,但非常脆弱,也很容易在壓力、疲累或新資訊出現時被破壞。
這個階段的目標不是儲存內容,而是讓大腦形成一個「暫時可重現的模組」。
這個模組能提醒大腦:「我剛剛處理過這些訊息。」
所以如果我們隔天突然全忘光光,原因只是這條臨時便道本來就還沒穩固而已。
真正的長期記憶,不在海馬迴,而是在皮質的神經元──彼此的連結慢慢變強
很多人會以為記憶是先放在海馬迴,再搬到皮質,但大腦並不是這樣運作的。
記憶的「內容」從頭到尾都分散存在皮質各區域:
顏色在視覺皮質,聲音在聽覺皮質,意義在聯絡皮質整合。
但這些片段之間在初期幾乎沒有穩固的連線,因此無法構成一個完整可用的概念。
海馬迴的真正角色比較像「溝通樞紐」:
- 不是存放內容
- 而是把各個分散的片段暫時綁起來
- 讓它們能以「同一個事件或概念」的形式被叫出來
隨著時間、反覆練習與睡眠的重播,皮質裡相關神經元之間的連結慢慢變密集。
於是有一天,我們回想內容時,不再需要海馬體統合,皮質裡相關神經元就能一起激發,一同展現這個知識點──這就是所謂的長期記憶。
不是記憶從短期區搬家到長期區,而是:
皮質裡與此記憶相關的神經元的連結強到不再需要海馬迴幫忙。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數週、數月,甚至更久。
所以當我們覺得「怎麼背都背不起來」時,很可能不是內容太難,而是:
大腦裡相關神經元的連結強度還不足以讓這段資訊被隨意提取。
記憶不是寫入就完成,每次提取都是一次再編碼
記憶還有一個常被誤解的地方:
多數人以為「背熟了=固定版本」,
但事實上,每一次提取都會讓那段記憶「暫時變得可被調整」——就像把已經蓋好的路稍微打開,補一些坑洞、加厚一段路基,或把錯放的路標調整到正確位置。
這裡有兩個關鍵意義:
① 學習初期記不完整,是正常的現象
因為皮質裡相關神經元的連結還沒形成穩固的神經網絡,第一次回憶通常只能叫出部分片段。
所以:
- 只想得起一半
- 模糊、遺漏
- 想不起細節
都不是能力問題,只是大腦仍在搭建連結的神經網路。
② 一開始的錯誤,是必要的建構過程,不是失敗
每次提取,都是讓大腦有機會:
- 修正上一版本的訊息
- 補上之前沒連到的細節
- 重建不同片段間的路徑
- 加強原本薄弱的地方
因此——
複習不是檢查「你會不會」, 而是讓大腦逐次把記憶補得更完整。
這就是為什麼許多有效學習的方法都強調「主動回憶」。
不是因為苦練才能成功,而是因為提取本身就是讓記憶再建構的機制。
從這些現象來看,所謂的「記不起來」其實是大腦的正常工程進度
把所有線索連起來,我們會看到完全不同的樣貌:
- 記憶不是瞬間存入,而是逐步建構的一組組神經網絡
- 需要時間、睡眠、反覆提取才會固化
- 陌生領域之所以學起來很痛苦,是因為連結的工作量本來就很大
- 熟悉度提升後,記憶提取和儲存的道路,自然會更流暢
- 所謂的「背不起來」通常不是笨,而是「相關連結還沒鞏固好」
理解這些,我們就能在內心建立一個新的學習框架:
不是逼自己更努力,而是要知道大腦有它自己的處理流程,而我們需要做的,是配合它的運作方式,而不是跟它對著幹來自討苦吃。
從蘋果到蘋果派:記憶是一個漸進建構的過程
我們常會覺得「熟悉的東西比較好學」,但很少有人真的理解背後的大腦機制。
如果說前面是解釋「大腦如何建構一個知識點」,那現在就是讓我們第一次看到:一個知識點本身,是如何在神經元層面被長成一組神經網路的。
而新知識為什麼能「靠著舊知識」變得比較好學?
蘋果:一個概念,是如何長成一組神經網路的?
假設我們正在記住「蘋果」──一個紅色、圓的、水果、吃起來清脆多汁的東西。
大腦不會把蘋果打包成一個「蘋果檔案」,存放在某個固定的位置。
它會把蘋果這個概念拆成許多不同元素,並分散處理:
- 顏色、形狀 → 視覺皮質
- 名稱的發音 → 聽覺皮質
- 「它是水果」這種語義 → 聯絡皮質
- 清脆的口感、多汁的觸覺 → 體感皮質
- 香甜的味道 → 嗅覺與味覺相關區域
這些神經元群彼此之間並不是天生連在一起的。
它們只是因為同一時間被啟動,而讓海馬迴把它們「暫時綁在一起」。
海馬迴會記住這件事情:
「視覺的紅色 → 聽到『蘋果』 → 聞到果香 → 咬下去清脆」 這些是同一個事件。
大腦把這些片段組合起來的方式,不是「把它們存到同一個資料夾」,而是一種「同時被點亮的神經元模式」。
這種可被重新喚起、可被強化的模式,就是所謂的記憶痕跡(engram)。
隨著時間、重複與睡眠,皮質之間會慢慢長出可以反覆被啟動的突觸連結。
久了之後,這些神經元群可以不用再靠海馬迴索引也能一起活化。
於是我們可以說:
大腦裡出現了一組「蘋果的神經網路」。
它不是存在某個地方,而是分散在皮質之間,只要觸發其中一部分,就能喚醒整個代表蘋果的模組。
蘋果派:新知識,怎麼依附在舊網路上?
有了蘋果這組神經網路後,再遇到蘋果派時,大腦的作法完全不同。
它並不會從零開始重建一組新網路,而是會這樣做:
1. 舊網路先被啟動
聞到蘋果味道、看到蘋果顆粒,或聽到「蘋果派」這三個字,都會讓「蘋果網路」的一部分迅速亮起。
因為那些神經元的突觸已經被強化,只要有熟悉的訊號,大腦就能快速調出代表蘋果的模組。
2. 新訊息只需要補上「差異」部分
蘋果派不是蘋果,所以大腦會記錄一些新的東西:
- 肉桂味
- 酥皮的香味與質地
- 派的形狀
- 「甜點」這個語義
這些都是蘋果裡沒有的。
大腦會把這些新訊息加入原本蘋果網路的相關節點, 等於是擴建一個新的區塊,而不是從零開始蓋一座新城市。
3. 同化與調適:認知層級的解釋
皮亞傑會這樣講:
- 先同化(Assimilation)
一開始我們會用「蘋果」去理解蘋果派, 把蘋果派暫時放在「跟蘋果有關」的基模裡。
- 再調適(Accommodation)
但蘋果派有烘焙、有酥皮、有肉桂,屬於甜點, 這些東西不是「水果-蘋果」這個基模能處理的。
於是我們必須修改原來的結構或另建一個「甜點-蘋果派」基模。
最後結果:
- 「蘋果」神經網路被更新 → 對蘋果的理解更豐富
- 「蘋果派」神經網路被建立 → 橋接到「蘋果」與「甜點」兩邊去
- 認知結構變得更有層次、更精細
換句話說:
熟悉的知識點會成為新知識的骨架。
骨架越相近,新知識越容易疊加上去。
注音符號:從零開始學習為什麼這麼痛苦?
如果說蘋果與蘋果派讓我們看到新知識如何沿著舊網路擴展,那麼注音符號就是另一個極端的例子──它完全沒有可依附的舊結構。
對小朋友來說,ㄅㄆㄇㄈ 都是第一次見到的符號,沒有語義、沒有熟悉的語音資料、沒有可連結的經驗。
這使得「記住第一批注音符號」成為一種真正的從零開始的建構工程。
在這種狀態下,小朋友的大腦會遇到幾個立即的困難:
- 每個符號都是獨立的孤島,沒有任何舊網絡可比照或依附。
- 注音符號沒有語義內容,只剩視覺形狀與發音兩個陌生元素。
- 大腦必須為每一個符號重新建立一組突觸連結,完全從底層開始。
也就是說,符號之間沒有任何共享結構,學習者沒有辦法「把新概念掛在舊概念上」。這種缺乏錨點的狀態,直接讓工作記憶承受巨大的負荷。
當小朋友同時試圖記住 ㄅ、ㄆ、ㄇ、ㄈ 時,這些符號會佔據工作記憶的全部空間。
每個符號都同樣陌生,同樣需要靠注意力維持,稍微分心,剛剛建立的聯結就會鬆散。
於是「明明昨天才學,今天怎麼又忘了?」成為學習注音的日常。
從神經層次來看,這不只是主觀上的「記不住」。
此時大腦裡,真正發生的是:
- 海馬迴需要短暫綁定「符號 → 聲音」的配對。
因為皮質間的突觸還沒有形成可以反覆啟動的穩定連結。 - 這些初始突觸處於極度脆弱的階段。
新符號一加入,就可能干擾前一天建立的模式。 - 符號之間無法相互提示,因為還沒有任何相關「網路」存在。
每個符號都要獨立處理,成本極高。
這些現象讓注音的學習看起來像是「學了就忘」;但從大腦的角度,它只是還沒有累積到能夠穩定啟動的程度。
然而,一旦有足夠的練習和睡眠,皮質會開始慢慢長出與「符號形狀」與「語音」相關的穩定突觸連結。
這些連結在反覆啟動下會變得越來越牢固,從獨立的島嶼變成可以彼此連接的節點。
當這些節點之間的路徑逐漸成形,學習者的主觀感受也會跟著出現轉變:
- 認得符號的速度變快了。
- 聽到聲音後,對應的符號會自然浮現。
- 前額葉不再需要時刻關注著符號,注意力從「記住符號是什麼」解放出來。
這個階段,就是注音符號開始「自動化」的時刻。
符號不再是陌生形狀,而成為語言的一部分;學習從「建構」進入了更輕鬆的「整合」,小朋友也終於能把注意力轉移到拼音、閱讀等更高階的任務上。
所以,學習注音符號為什麼那麼難?理由其實非常單純:
小朋友的大腦正在從無到有,第一次建出與「注音符號」相關的神經網路。
而這種建構初期的高負荷,是學習陌生領域的必然代價,並不是能力問題。
從建構到工具
看懂這些例子,我們就會發現一件事:
記憶不是把資訊塞進大腦,而是讓一組可以反覆啟動的神經網路逐步成形。
既然大腦本身就是這樣建構知識的,我們的學習方式也應該順著這個節奏來。
下一段,我們就來看看──
有沒有一種學習方式,可以讓大腦少受一點罪?
也就是,我們要進入 Anki 與記憶原理裡面,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
用對方法,讓大腦少受一點罪:Anki 與記憶原理的結合
其實,前面主要想傳達的只有一件事:大腦在建構記憶時有自己的節奏,而大量的學習挫折並不全是我們的態度和能力問題,也與「背誦的方法是否合適」有關。
如果,換成另一種說法,就是:
當方法和大腦的工作方式一致時,學習會輕鬆非常多。
當方法和大腦的機制對著幹時,痛苦就會倍增。
Anki 的價值並不在於它很酷、很炫、很科技,而是在於它是少數「整套設計都配合著大腦的記憶機制設計」的學習工具。
傳統死背 vs. Anki:你是在對抗記憶形成的原理,還是配合它?
我們熟悉的學習模式,大多是:
考前狂背、一直重讀、一直抄、靠短期堆疊把資訊塞進腦子裡。
這種方式看起來有效,但它其實在做的事,只有「把資訊塞進海馬迴做短暫連結」。
這種方式的特徵包括:
- 複習多半集中在短時間內
- 依賴短期記憶,沒等到皮質連結穩定就不再複習
- 是被動重複閱讀,不是主動提取相關記憶
所以「背了就忘、忘了又背」並不是你不好,而是這種方式:
用非常低效的方式來讓記憶鞏固成長期記憶。
Anki 的思路完全不同。
它不要求你花更多時間,而是幫你把時間安排在最有效的複習時間點上:
- 在你「快忘掉但還沒完全忘記」的時候,安排你複習
- 每一次複習都是一次主動提取
- 每一次主動提取都會讓記憶重新鞏固
一句話總結:
傳統死背是在抵抗遺忘曲線, Anki 是把遺忘曲線變成學習的友軍之一。
Anki 如何貼著「鞏固 × 再鞏固」工作?
如果把前面提到的記憶機制放進來看,Anki 的每一個設計都對應到大腦有效記憶的某個環節。
1. 間隔重複:踩在「快忘記」的那個時機點
記憶在剛形成時很脆弱,需要在特定的時間點再被啟動一次,相關的突觸連結才會增強。
Anki 的演算法在做的就是:
- 簡單 → 間隔迅速拉長
- 困難/忘記 → 迅速再出現,加上隔天再次複習。
- 不同卡片根據你的狀態調整複習節奏
這正好呼應了「突觸鞏固+系統鞏固」的特性——在適度衰退後的啟動效果最好。
2. 主動回憶:讓記憶真的被「叫出來」
看到題目、先想答案、再按「顯示答案」,
這個動作看起來簡單,但大腦裡其實發生了許多事:
- 舊的連結被啟動
- 相關神經網路短暫變成可調整狀態
- 再次儲存(再鞏固)
- 下次更容易被叫出來
於是每一次成功回憶,不只是「答對一次」,而是:
大腦確實強化了那條路徑。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發現:
Anki 並不是多厲害或多神奇的工具,它只是「大腦記憶鞏固學習機制的操作化版本」。
兩個常見痛點:卡片爆量 & 知識碎片化
很多人第一次用 Anki 時,都會遇到兩種明顯的困境:
- 卡片爆量,複習永遠做不完
- 資訊切太碎,記得很多小東西但不知道整體架構
這兩件事都不是使用者的錯,而是卡片的設置本身就有一些訣竅。
1. 卡片爆量怎麼辦:
用原子化設計卡片,讓每張卡的複習只佔你 5~10 秒
原子化的目的,是讓每張卡都能在短時間完成複習。
有時候,負擔太重的原因往往是單張卡片的內容太「多」。
可以做的調整包括:
- 每張卡只問一件事(不要塞三四個重點)
- 新卡片的複習量限制在你每天負荷得起的範圍
- 學會按「簡單」,讓已經穩固的內容自己消失在遠方
- 讓 Anki 擔任「過濾機制」,而不是「知識倉庫」,不要什麼東西都塞進Anki背。
2. 資訊連接不起來:
卡片原子化後,還需要刻意把記憶碎片串回結構
幾個方式可以降低資訊的碎片化:
- 題目加線索 例如,在題目前補一句提示這張卡片在該知識整體裡的位置。
- 使用 cloze(填空) 保留脈絡,遮住要記的部分。
- 使用標籤(tags)建立主題網路 讓你在需要時能一次看到同主題的卡片。
- 每週「見林」一次,也就是在Anki卡片之外,用筆記或心智圖把資訊的碎片放回它所屬的知識結構裡。
Anki 可以協助你把知識轉化成記憶,而理解與架構仍然要靠自己加以整理串聯。
記住不是全部,但它是理解與活用的起點
我們常聽到有人反對死背,覺得記住知識點並不代表真的會用。
這個提醒當然是對的——背得快不等於理解得深,更不等於能在新的情境裡應用。
但如果把視角放回大腦的運作本身,就會看到另一個同樣重要的事實:
理解與活用,都必須建立在某些基本知識已經被記住的基礎上。
如果連最基本的概念、名稱或關鍵語詞都無法在需要時快速想起來,工作記憶就會被迫反覆搜尋、確認那些「應該要很熟」的資訊,而沒有資源去處理更高層次的推論、分析與整合。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學習時總是苦惱於怎麼牢記某些知識點——不是因為背誦很重要,而是因為沒有記住相關知識,更進一步的理解與活用就很難運用自如。
換句話說,記憶不是學習的終點,它只是把學習的地基打穩。
真正的學習要在我們的認知結構上不斷地增建,但沒有地基什麼都蓋不起來。
我想,反對死背的人想要提醒的是「不要只停在記憶」;
而對於了解大腦記憶原理的人則會這麼說:「先用最有效的方式把必要的基礎知識記住,再往理解與應用去練習。」
因此,這兩者的說法並不矛盾,它們只是形容學習的不同說法。
短期 × 長期:不同記憶需求的牌組安排
再次提醒:
不是所有知識都需要丟進長期記憶網路。
這一點非常重要,請務必記住。
短期需求(考試、名字、短期專案):
- Anki複習的設定可以是間隔短、頻率高、數量大
- 考完或專案結束後就可以封存
- 不需要背一輩子
長期需求(專業知識、語言、生活技能):
- Anki在複習設定的間隔可以拉長、每天一點點
- 隨著時間鞏固進皮質裡的神經網路
- 成為長期可以調用的記憶基模
Anki 支援這兩種需求:
你可以透過不同的牌組和資料夾,來分類和安排不同的記憶需求。
這個想法對應到現實就是:
期中考期末考需要大量背誦的,我會放到短期去,
剛進入一個部門,我需要快速熟悉所有人的名字,我會放到短期去,
與職涯發展相關或是我想終身學習的領域,我會放到長期去。
使用 Anki,不需要讓自己成為背誦大師,只是讓「把知識轉成記憶的過程」變得輕鬆一點。
結語:當你覺得「怎麼也記不住」時,大腦其實正在默默為你施工
走到這裡,我們大概可以把整篇文章重新放回一條脈絡裡回顧。
一開始,我從自己「怎麼背都背不起來」的經驗出發。
那種努力、痛苦、卻依然記不起來的挫折,我相信很多人也都有過這樣的經驗。
接著,我們把視角從「我哪裡做不好」轉向「大腦到底在做什麼」。
我們了解到原來記憶不是瞬間寫入,而是一個從海馬迴到皮質、需要時間與反覆啟動才能慢慢建構直到固化的過程。
忘記、記不全、回想不起來,其實都是神經連結還沒穩定時的正常現象。
後來我們看見,為什麼熟悉的知識比較好學,為什麼學習陌生領域會那麼痛苦?
蘋果和蘋果派的例子讓我們看到,新知識一旦能依附在既有的概念網路上,相關的神經連結就比較容易形成;
而注音的例子則提醒我們,那種完全沒有基礎、必須從零開始的學習,本來就會讓大腦處理得格外吃力。
然後,我們帶入 Anki這個工具。
它把複習安排在大腦最容易強化神經連結的時機點上, 讓每一次提取都有機會真正參與到記憶的鞏固: 在「快忘記」時提取、在提取中再鞏固,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讓知識從短期記憶慢慢轉變成長期記憶。
這一篇文章的核心概念如果要用一段話表示,大概是這樣:
「記不起來」只是那段記憶的神經連結還沒有穩定到足以被隨意地提取。
而選對方法,則能讓我們的複習方式更貼近記憶鞏固的原理,
避免花了大把力氣,還倍感挫折。
📎 附錄:延伸閱讀 — Anki 相關文章
如你對 Anki 的註冊、使用、卡片設計秘訣感興趣,推薦你閱讀我過去所寫的文章: “Ivy’s 學習系統 2.0 – 第二章:學習系統2.0的策略以及Anki卡片設計、製作、使用的秘訣”
在這篇文章中,你可以獲得以下資訊:
- 我對 Anki 卡片設計時「重點抓取」、「內容內在聯結規劃」的策略介紹。
- 兩項快速製卡工具推薦:Image Occlusion Enhanced 與 Cloze (Hide All) 及其優缺點分析。
- 我對 Anki 使用原則的解說:如每日定量、誠實作答、重視提取時機等。
- 我在該文章中同時將 Anki 的製卡與學習系統2.0的策略結合起來,探討「時間與精力的投入產值」如何在背誦與複習中優化。
🪶 作者的碎碎念
我這次又拖稿了!
這篇文章在發想的時候,我一直躊躇不決——到底該把它放在心智系統系列,還是 AI 與數位工具系列? 因為我想講記憶原理,又想講 Anki 這個工具。
為什麼會這樣猶疑不定呢?
原因很簡單:按照我的經驗,如果對記憶的原理不太了解,是很難把這個工具用得好的。
後來我想到,自己以前在 Google Blogger 寫過一篇比較完整的 Anki 介紹,那這篇文章就乾脆放在心智系統系列,而 Anki 的部分,就放到附錄去。
不過,我現在處理Anki卡片,有部分流程是借助AI在處理,附錄裡的文章算是我以前的使用心得。
然後,本篇在正式寫作的過程裡——我的 AI 一直扯後腿。
很多生成的段落在概念描述或舉例上都不夠精確, 所以有些段落需要大幅修改, 而那些看似「不需要大修」的段落,也得整段逐字推敲、調整。
結果就是:
原本禮拜五要發佈的文章,一路拖到禮拜二才生出來。
在此深切祈禱:
這個禮拜五的文章…… 拜託一定要讓我順利準時發佈 O_Q
對不起,讓你們久等了......Orz
五大系列的每篇文章都有制作語音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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