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混亂，是制度給的；有些沉默，是教授自己練出來的。
制度永遠在線，疲倦被視為不存在。能活下來，就是本日成就。
清晨 5:20｜教授開機
天色微亮，廚房傳來陣陣混合著蛋及麵包的香氣
老師在餐桌喝著咖啡例行性打開電子信箱檢查郵件
第一封郵件
主旨：〔代我兒子請假：他昨天打電動太累〕
內文不到三行。
最後一句寫著：「請老師體諒我孩子最近壓力大。」
口中還有那口差一點嚥不下去的咖啡，
老師回到信箱首頁，確認所有未讀郵件主旨，
還有42 封未讀郵件。
系辦同時發來一封副本：
「請盡速回覆，以免家長投訴。」
頓時沒了吃早餐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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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7:50｜匿名投訴：老師的語速影響心理健康
距離第一堂課開始還有二十分鐘。
系統忽然跳出有一行超大紅色警示：
「此投訴來自匿名家長。」
教授盯著這句話三秒。
他不確定哪一部分比較荒謬——
投訴主旨：「老師講話太快、語氣太冷、課程太難。」
是家長？
是語氣太冷？
還是課程太難？
瞬間閃過的想法：
我到底是在幼稚園的保母，
還在大學上課的教授？
系辦窗外的光，亮的像一種諷刺地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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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 10:40｜升等資料 vs 學術倫理
系統顯示：
「請於今日完成研究資料來源一致性說明。」
教授打開升等資料夾，
同時打開另一個倫理審查文件。
他看著論文內文頁面的圖像。
第三張圖……怪怪的。
更怪的是：
原始檔案找不到了。
研究助理當初傳來的備份裡，
日期像是被人重新改過。
鐘聲不合時宜地，敲了十一下，
不確定是在提醒時間，
還是在提醒命運。
教授腦中只有一句：
「啊……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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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12:30｜成績緊急協調會：成年學生與他的父母
「成績緊急協調會」
與會者：
學生
家長
系主任、教務代表
還有教授本人。
大家看著投影幕顯示：
出席率 27%
作業 50%
報告兩頁（含封面）
家長：
「老師你怎麼會讓他不及格？」
他喝了一口早上的咖啡，沉默十秒，
決定誠實：
「……因為他真的不及格。」
會議室內
只有學生手機的手游音樂聲響起
和會議桌上冷掉的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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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4:00｜永遠有下一封
教授深呼吸，像在準備手術，
坐回辦公椅，
電腦螢幕又跳出三封信件提示：
《教師教學自我檢核表》
《教學精進行動方案》
《回覆投訴改善紀錄表》
教授打開桌面「生存」資料夾，
認命地逐封逐條地回應
因為待填9 份信件，
截止日全部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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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5:45｜流言比期末報告傳得快
教室門突然被撞開。
這群學生遲到了十六分鐘。
教授平靜提醒：
「下次不要遲到。」
學生小聲回一句：
「老師你這周末沒回家吧……」
教授才知道，
空氣才是傳播八卦的工具
教室冷氣依然不停的發出馬達的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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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21:10｜教授不能回家（但系統永遠在線）
夜裡的校園只剩幾盞路燈還亮著。
教授正在上傳升等補件。
檔案跑到 98% 時，
系統跳出紅字：
「上傳失敗，請重新登入。」
他瞬間沉默，
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教授的疲倦，
被制度當成不存在。
教授看著暗下去的螢幕，
終於站起來，
慢慢走向一個沒有結案期限的夜晚。
時限與制度裡
投訴、報表、行為、回覆、評鑑、缺失、期限——
是極圈的永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