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我弟為了談戀愛,把家族頂級權限當成吃到飽在刷
W.E. 3312年 / 起衡 111年 / 11月 第1週(秋冽泉休假第4個月)
秋宅-秋冽海書房
甄芽絔原本只是 B 區銀行分行裡,一個安分守己的基層櫃員。
在這個階級壁壘森嚴、連呼吸的空氣都有過濾等級差異的國家,從 B 區躍遷到零區,依規定不只要申請繁雜到會讓人懷疑人生的「跨區通行證」,還得等零區機構主動提出「正式高級調用」。那通常是副理級別以上的菁英,熬掉半條命才配擁有的待遇。
但正處於熱戀期、整顆大腦被多巴胺與費洛蒙強行覆寫的秋冽泉,顯然沒耐心讓小女友去跑那些要蓋十二個章,還不保證過的公文流程。
他懶散地靠在書房門框上,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那把老爺車的鑰匙,語氣隨便得像剛結束一場無關緊要的軍事沙盤推演:
「哥,幫我調一條線。跟她銀行總行打聲招呼,把人弄到零區來。」
秋冽海正在批閱文件的手工鋼筆瞬間停頓。空氣靜到還能聽見主機風扇運轉了三秒。
這種事,秋家當然辦得到。家族本就是靠著龐大的「人情面」與錯綜複雜的「資源網」,來維持整個家族金融鏈條的潤滑。對秋冽海來說,動幾個人事檔案,不過是彈指間的功夫。
但他慢慢抬起頭,看著門口的弟弟,眼神忍不住像在審視一份極度高風險的垃圾資產。他甚至懷疑自家弟弟的腦部神經迴路是不是被什麼病毒燒穿了。
甄芽絔——這個人,憑什麼讓秋冽泉來開這個口?
「……泉,你再說一次?」
「把甄芽絔調到零區。」
「我是問,你的動機。」秋冽海用筆尾敲了敲紫檀木桌面,「你這是打算把人娶進來?還是只是無聊玩玩?還是放長假放太久,腦子被荷爾蒙燻壞了?」
秋冽泉換了個姿勢,長腿交叉,臉上沒什麼起伏,只吐出一個字:
「嗯。」
那一瞬間,秋冽海差點把手中的銀環鈦金筆捏斷。他非常、非常想把桌上那本厚達三百頁的《資產重組報告》直接往弟弟那張臉招呼過去。
「『嗯』是什麼意思?你認真到要我動用家族資源,去干涉一個基層人事調動?」
「嗯。」
「她是做什麼的?風險分析師?信託主管?還是哪家財閥的千金?」
「銀行櫃檯,偶爾處理小額信貸。」
「……」
「……」
「——秋冽泉,你他媽的在跟我開玩笑!?」
一向優雅到連領帶夾歪一毫米都會重弄的秋冽海,竟罕見地爆走,甚至飆了髒話。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手指用力按住太陽穴,試圖把即將爆表的血壓重新塞回正常值。再睜開眼時,他已強行恢復了冷硬的菁英模樣,只是翻閱資料的手勁大得像在撕毀犯罪證據。
他邊翻邊在心裡快速進行風險評估:一個 B 區的基層職員,沒背景、沒資源、沒有任何足以解釋這項調動的合理理由。這筆交易的 ROI根本是負數!
「好。既然你認真,我處理。反正我們家濫用特權……也不是第一天。」
他動作頓住,筆尖指向弟弟:「但你給我說清楚,指揮官的判斷力還活著嗎?」
「活著。」
秋冽泉答得乾淨俐落,眼神比軍規瞄準鏡還要清明。
「放在眼皮底下,才是絕對安全防區。沒有誤判。」
絕對安全防區。
秋冽海把這個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徹底無語了。
他盯著秋冽泉看了整整五秒,像在用防火牆掃描弟弟的大腦,計算名為「戀愛」的病毒究竟佔領了幾成磁區。
最後,他冷冷收回視線:
「真搞不懂你。平常三天兩頭炸別人的模型、把規則當腳踏墊,結果一談戀愛反倒像被『社會化』,還知道要走正規調任程序來掩人耳目?」
嘴上雖然抱怨著,但他還是拿起終端,撥通了那個能讓銀行總裁從座位上彈起來的私人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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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宅-客廳 三天後
秋冽海將一份印著銀行總行鋼印的「特例調任確認函」甩在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盯著文件右上角那串代表最高權限的金色授權碼看了兩秒,眉心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秋冽泉窩在沙發裡,長腿翹得極其囂張,腳尖晃啊晃,晃得秋冽海真的很想立刻叫保全拿電擊槍過來。
「你知道——」秋冽海咬著牙,聲音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這有多不合規嗎?跨區調一個基層職員,居然用到董事級推薦碼!」
「嗯。」秋冽泉淡定地端起桌上的冷茶啜了一口,「效率不錯,謝了。」
「效率?」秋冽海冷笑一聲,聲音高了半度,「這叫破壞市場機制!這叫以權謀私!」
他深吸一口氣,像做了一個痛苦的決策:「……不行,這件事我必須跟義父報備。」
秋冽泉終於捨得把腳收回來,卻依舊懶散地抬了抬下巴:「一點小事,你要驚動他?」
「廢話!」秋冽海感覺血壓又快飆破天花板了,「你這不是簡單的調任!你這是在把家族幾十年的『規則』當衛生紙用!如果不跟義父解釋清楚,他會以為你被哪個敵國的女間諜策反了!」
秋冽泉沉默片刻,起身走過去替哥哥倒了杯熱茶,動作優雅流暢,像是在暗示:問題不是我,是你太激動。
秋冽海盯著那杯茶,沒喝,只盯著他問:
「你真的喜歡她?喜歡到明知道會惹一堆麻煩,也要把她拉進零區不可?」
「嗯。」
秋冽海再次深吸一口氣。
「……真是要命,你這回答比你打戰術模擬按確認鍵還乾脆。」
「你問了,我答了。戰術執行不需要廢話。」
「你這態度更證明我必須報備!」
秋冽海啪一聲合上資料夾,開始搬出零區的法律條文試圖讓他清醒:
「零區不是普通地段。根據《跨區居住法》,B 區居民想轉到零區定居,不只要有工作證明,還要年薪達到全國前 5% 或有對國家的特殊貢獻!她那點櫃員薪水……連門檻的邊都碰不到!」
「但法規也寫了。」秋冽泉冷靜打斷,「若與零區公民結婚,享有配偶隨行權,不受薪資限制。」
秋冽海拍一下桌,立刻反擊:「那還要有『家庭共同資產證明』!就算你跟她結婚,以她那點存款,一旦進行資產合併審查——」
「嘖。」
秋冽泉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看哥哥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連基礎加減法都算錯的新兵。
「我一個人的薪水加上津貼,還有那些私人專利的分紅,別說供她在零區生活,就算直接買下半條商業街都夠了。用『個人收入條款』申報,就能直接打趴那條資產合併的規定。」
秋冽海:「……」
該死。
他差點忘了,秋冽泉雖然看起來像個痞子流氓,其實是個拿著高額軍餉、手握無數專利,而且常年待在軍隊,根本沒處花錢的「隱形富豪」。
秋家大門裡的那些人,看起來尊貴得體,資產卻大多被鎖在家族信託裡。買架飛機、拿塊地,都得經過層層審查與風險評估。
但秋冽泉不一樣。
他的錢,是從國家金庫和軍工企業的口袋裡直接掏出來的。按照秋家的鐵律,家族成員的個人收入必須按比例上繳一部分到家族公庫。
問題在於,繳完之後,他還是有得揮霍。
這男人的財力,根本是獨立於秋家控制體系之外的。
他想寵誰、想怎麼砸錢,就連義父,都沒有理由攔他。
空氣又死掉一次。
秋冽海扶著額頭,覺得偏頭痛又要發作了。
「不行,我一定得跟義父談。不然他會以為你被什麼紅顏妖精搞昏頭,然後派人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個底朝天。」
秋冽泉挑眉,嘴角帶著令人火大的自信:「他知道我不會亂來。」
秋冽海冷笑反問:「是嗎?那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這次,是不是例外?」
這次,秋冽泉沉默了。
他的視線落在那份印著金色鋼印的調任文件上,停頓了幾秒。
他的大腦裡沒有進行任何算計,也沒有調閱任何戰術評估模型,只是很普通地,想起了她。
想起她抱著帆布包衝出公司大門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
想起她在玄關踮起腳尖,虎牙咬住他下唇那一瞬間的表情。
想起她睡著之後呼吸均勻、毫無防備地把全部重量都壓在他手臂上。
那個畫面,讓他的胸腔泛起一種有點說不清楚,也無法用數據量化的東西。
最後,他淡淡吐出一句:
「……是。」
秋冽海的沉默比平常多了一拍。
這大概是秋冽泉這輩子,第一次用「是」這個字,坦然承認了一件極度不理性的事。
這個字的意思是,秋冽泉知道這不符合邏輯、不符合效益,但他不打算改。
這個字的意思是,甄芽絔這個名字,已經繞過了他所有的防火牆,直接燒進了最底層。
秋冽海像在看一台服役多年從未出錯的殺戮機器,突然在胸口的位置,噴出了粉紅色的火花。
「……你完蛋了,秋冽泉。」
秋冽泉無所謂地聳聳肩:「你才完蛋,我們是同一條船的人,這局你得幫我收尾。義父那,你頂著。」
秋冽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拿起終端機。
「行。不過調任的包裝你讓我來。」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終端上起草文件,眉頭雖然還皺著,但思路已經切換到另一個頻道,「響應跨區平權倡議,履行企業社會責任,提供『短期跨區體驗職缺』……這樣走,沒人能挑毛病。」
秋冽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哥,你這腦子要是拿去做壞事……」
「閉嘴。」秋冽海冷冷打斷,卻沒有抬頭,「我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讓你談戀愛,比讓你去指揮無人機群還要危險。」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沒說出口:
這危險不是對她,是對所有人。他還得想辦法讓這個弱點座標不被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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