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
我們都太小心了,所以誰也不敢靠近。
「他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吶。」我說。
『...3...4...5...!好了!』坐在我對面的女人正專注的盯著烤網上的A5和牛,看起來絲毫沒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自言自語。想著,一口就將剩下的半杯生啤灌掉,彷彿這樣就能把卡在胸腔的那股氣壓下去一般。
自顧自的。
『別光喝酒,吃點肉。』她夾起其中一片肉就這麼塞到我嘴裡,雖然不喜歡太油膩的食物,但和牛的細膩卻又是它油脂的主要來源,配上一口生啤簡直了。
『欸、聽說S跟你表露真心了?』剛下口的和牛被她這麼一問,我瞬間後悔今天跟她出來吃飯。
雖然是我找她出來的,呵。
我舉起剛跟服務生新喊來的生啤又是猛灌一大口,瞪著眼前的女人用著幾近氣音的口吻,「汪小歆,妳知道這是哪吧?」汪小歆不以為然的看著我,『他又聽不到。』
「我真後悔答應妳來這裡吃飯。」說著我又是猛灌了一大口酒。『妳知道的,我原本沒打算出門,這是條件交換。』汪小歆露出甜膩的笑容,『姊妹,我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一邊捉弄妳,一邊看著妳露出窘迫又拿我沒辦法的表情。』
「哎...我說妳......」
『嗯?』
「出來抽根菸吧。」是S。
我抖了抖,身體卻比腦袋早一步有了動作,我站起身,「走吧。」
汪小歆露出曖昧的笑容看著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我猜對了吧。』
猜對個頭。
S本來就在這裡上班好嗎?我邊翻白眼邊想著。
突然察覺到S其餘的同事目光時不時往我這瞟,我無奈加快腳步跟了出去,只為了避開那探究的視線。
“啪。”
是打火機同時點燃香菸的聲音。
我們彼此都沒有講話,就只是靜靜的,彷彿誰先開口就輸了似的。
我一邊發著呆,一邊看著那微弱的火光隨著吸入而一明一滅,香菸獨特的味道在我們沈默的空氣中逐漸擴散,我不知道此時S在想什麼,他大概也一樣。
慢慢的,那種靜默把我們之間的某種什麼東西給熬得發熱起來。
像是要沸騰,又像是要蒸發掉一般,不知怎麼的,我的胸口倏地一緊。
那感覺,我不太能理解ㄧ
或者應該說,我不想去理解。
擴
散
「......沒有要說什麼的話我先進去了。」最終,我打破了沉默,一邊熄菸轉身就要走入室內,手腕卻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後拉扯,『...等一下。』
我愣了愣,回頭疑惑的望著S那漆黑的雙眸,但又像是隨時都會墜下去般,我慌張的移開視線想掩蓋掉我內心的不安。
「嗯?」
『......不要急著走。』
S講的很小聲,其實聽不太出情緒,但感覺之間好像有什麼流轉了一下。
「為什麼是我?」
我其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問出這種曖昧又模糊不清的話,我甚至不確定我想從S口中得到什麼答案,但就是想確認、確認我在他心裡究竟佔據了多少。
S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問,畢竟這不會是我平常的說話方式,「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我持續、不斷地。
咄咄逼人。S曾說過,我很較真。
『妳一定要知道答案?』
『嗯?』
「不行嗎?」
S挑了挑眉,『妳喝多了。』
「轉移話題?」我好像聽到S那若有似無地嘆息聲,我始終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總是要那麼迂迴。
『走吧,天氣冷該回家了。』S一邊幫我把外套領口拉好,一邊像在摸貓一樣揉了揉我的頭,『晚安。』
又來了,每次都這樣。
偏偏我又總是沒辦法不動搖。
「我不是小孩子。」我執拗的偏過頭,不想承認。
『小朋友,車到了。』S輕笑,隨後不疾不徐地幫我拉開車門,『到家講一聲。』
S不知何時幫我叫了車。
我不能想像在我毫無所覺的狀況下,S已經有多少次像這樣若無其事的遮掩他的付出。
『我先回家嘍。』汪小歆-22:56 P.M.
我疲累的閉上眼。
車窗外的冷風灌了進來,我卻只記得S的語氣比風還輕。
『沒有為什麼,只因為那個人是妳。』S-23:15P.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