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驚!原來我的 A 區居住權是「老公限定版」?關於我其實是個高級黑戶這件事
溫傣姙諮詢室 19:35
諮詢室的窗外,是 A 區繁忙璀璨的夜景。 無人駕駛的物流車隊連成一條條沉默的光河,在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間穿梭,編織出一張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光網。
溫傣姙把室內的燈光調到了極暗,只留下一盞暖黃桌燈。
光圈落得剛剛好,不刺眼,也不明亮,像是刻意畫出的安全小宇宙,把甄芽絔的雙膝與緊繃的手指圈了進去。
她遞上一杯溫水,指尖在交接時輕輕擦過甄芽絔冰涼的手背,像是一種無意的溫暖安撫。
「最近還好嗎?」
甄芽絔抿著杯緣,聲音悶悶的,像是在水面下說話:
「我告訴他我找到工作了……他就只回了三個字『好。加油』。連我做什麼、在哪裡都沒問。」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用力捏緊了杯子,像是要捏碎什麼委屈:
「還有……過年,他也沒有兌現承諾,陪我回去看我媽。我只能騙家裡說我在加班。」
溫傣姙沒有立刻開口,只抬眼看著她,眼神裡出現一種「我聽到了,而且我聽懂了」的柔軟。
接著,她輕輕呼了口氣,替那份委屈做了註解:
「過年……那可是娘家最看重的日子。」
甄芽絔垂下眼,眼眶一下紅了。因為秋冽泉說「時機未到」,所以她甚至還不能告訴媽媽自己已經結婚了。
溫傣姙像是怕她自責,語氣改得更輕,帶著長輩特有的憐惜:
「你從 B 區搬到這裡,光是申請跨區審核、適應環境就已經不容易了。還要瞞著家人……那種壓力,要是換成別人,早就扛不住了。」
她停了半秒,準確勾出甄芽絔心底最不敢面對的那一塊:
「尤其……你現在拿的還是『臨時居住證』吧?」
甄芽絔呼吸一下子亂掉,用她的小虎牙死咬著下唇。
溫傣姙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替她撐腰,卻每個字都敲在要害上:
「跨區規定本來就很苛刻……新住民需要一到三年的穩定期。如果沒有高階工作證明,基本上連日常行動、居住範圍都是要受監管的。」
她看著甄芽絔,語氣加重了一些:
「你是因為『婚姻』才得以豁免,拿到這個臨時身分。」
「這代表你在 A 區的自由,其實……完全是綁在他身上的。」
溫傣姙眼神悲憫,補上最後一刀:
「你把一切都押在他身上,這張居住證是他給的,生活是他給的。但他卻連陪你回去看媽媽都不肯?」
最後那句話她沒有強調,只輕輕帶出來。 但力道大得像在心口劃出一道細長的裂縫。
甄芽絔一瞬間破防,淚水無聲地砸進水杯裡,激起小小的漣漪。
是啊,連回家的權利都要等他批准。
溫傣姙遞給她一張面紙,沒有繼續追打這個痛點,自然地轉移話題,將網收得更緊:
「這麼忙,……他也是你以前那圈子的?金融業?」
甄芽絔吸了吸鼻子,被剛才那波情緒衝擊得毫無防備,下意識地回答:
「不是金融……」
她停頓了一下,腦子裡過濾秋冽泉交代過的敏感詞,最後只吐出一個模糊的答案:「……公務體系。」
溫傣姙沒有驚訝,沒有停頓。只是輕飄飄一聲:
「喔——公務體系。那確實比較死板。」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甄芽絔,像是在腦海裡搜索什麼,然後像是隨口一問:
「對了,你上次填求職資料時寫的地址……桂花街段那邊,對吧?」
甄芽絔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記這麼清楚:「呃……對。」
溫傣姙微微皺眉,像是在努力回想:
「那一帶……我之前有個案主也住那邊,不過她說那邊管制很嚴,連自動物流快遞都不能隨便進……一般的公務員,應該住不進去吧?」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帶著一絲困惑與試探:
「你老公是在哪個部門?國防那邊嗎?還是行政?」
甄芽絔的臉色微微一僵。
「……國防。」她小聲說,帶著一絲不安。
溫傣姙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讓她擔心的事聲音壓得更低,營造出一種極度私密的氛圍:
「國防……桂花街段……」
「那一帶……住的可都不是一般軍職家庭。」
甄芽絔沒有回答,但她下意識咬緊嘴唇、眼神閃躲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傣姙身體微微前傾,距離拉近到一個親密卻不壓迫的位置:
「你老公那邊……家族背景應該不小吧?」
她沒有說破,只是看著甄芽絔,眼神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猜到了,但我需要你親口確認」的意味。
甄芽絔的手指緊緊握住面紙,指節發白。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但溫傣姙那種「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藏了,我是過來人」的眼神,讓她覺得繼續隱瞞反而顯得更可疑、更見外。而且……她真的好想找個人說說心裡的苦。
「……嗯。」她小聲說,帶著一絲無奈,「家裡的……規矩也超多……」
溫傣姙點點頭,像是終於拼起碎片,嘆了口氣:
「難怪。」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為了專業考量隨口一問:
「你老公姓什麼?我處理過一些軍眷的家庭問題,如果是跟你先生同一個『家系』,我比較知道該怎麼幫你避開那些家族雷區。」
甄芽絔的呼吸一滯。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溫傣姙問姓氏,聽起來就像是為了「對症下藥」。如果不說,是不是就沒辦法解決問題了?
她掙扎了幾秒,最後還是妥協般地鬆開了口,聲音輕得像蚊子:
「……秋。」
溫傣姙手中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不到半秒。 那是一個極短的停頓,短到甄芽絔根本沒發現。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深邃,卻又充滿了然的情緒:
「原來是……秋家。」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表現出驚訝,但那個意味深長的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甄芽絔雙手下意識摀住嘴,雙眼驚恐地睜大。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女人面前,自己好像是透明的。
Bingo。
確認目標:秋家本家。
「哎唷,你不用這麼緊張啦。」
溫傣姙輕笑,像在哄小孩,拋出了最後的謊言誘餌:
「別緊張,我以前處理過好幾個秋家旁系配偶的案例。你們的難處……我都懂。那種家族,真的不是外人能想像的。」
這「旁系」兩個字直接敲穿了心防。
原來溫姐早就接觸過秋家的人,難怪她這麼懂!
甄芽絔吞吞吐吐,終於問出口:「那……你說的,真的是……那個秋家嗎?」
溫傣姙沒有回答,只柔柔點頭,給了一個肯定的微笑。
甄芽絔瞬間覺得自己被理解、被接住。
但對「微光互助」來說,這一刻——
秋家堅不可摧的防火牆,正式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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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段
秋宅-秋爸書房
書房內瀰漫著一股老木頭與陳年書墨味。秋冽海神色凝重地把加密終端放到紅檜書桌上。
螢幕顯示「微光互助會」近期在 A 區邊緣的異常活動,以及幾條試探秋家外圍防火牆的蠕蟲軌跡。
「義父,『微光』最近動作很大。」
秋冽海斟酌著用詞,眉頭微鎖,帶著一絲警示:
「特別是在……弟妹(甄芽絔)的身分登錄進系統後。雖然還沒有實質攻擊,但已經攔截到了幾股數據流,正在試探她的數位足跡。」
秋懷霖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溫潤的獅子頭核桃,發出細微的喀啦聲。
他沒看那份報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攔截了嗎?」
「依照標準程序,攔截了前兩波。」
秋冽海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終於說出了他最在意的異常點:
「但我發現……底層似乎有一道權限鎖被『鬆動』了。有些非核心的數據封包,像是被系統默許流出去。」
他說這話時,緊緊盯著秋懷霖的表情。
身為家族的資安總管,他很清楚那道權限鎖是 Root 層級,那是只有義父本人能動的最高權限。
這很不合理。甄芽絔現在是秋家的媳婦,她的資安漏洞,就是秋家的漏洞。
「義父,恕我直言。」
秋冽海往前踏了一步,壓著聲音:
「甄芽絔……太單純了。她的背景、她的社交習慣,對我們來說就是個活靶子。讓她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A區……」
「你是想說,她是個破綻?」秋懷霖淡淡地打斷。
「是。」秋冽海咬牙,終於把心裡話說出來,「我不懂,為什麼您會同意這門婚事,甚至……」
甚至默許這個破綻的存在。
秋懷霖手中的核桃聲終於停了。
他緩緩抬起眼,鏡片後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讓人膝蓋發軟的威壓。他沒有解釋戰略,沒有分析局勢,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
「冽泉喜歡。」
短短四個字,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要起風了。
雖然秋懷霖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但還是秋冽海愣住了。
就……這樣?
一向講求絕對利益、連親情都要經過風險評估的義父,僅僅因為「冽泉喜歡」,就容忍這麼大一個漏洞?
「可是——」
「喀。」
秋懷霖放下茶杯,杯底磕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軍令已下。 這聲輕響瞬間截斷了秋冽海所有的質疑。
「她既然簽了協議,就是秋家的人。至於她是盾牌,還是……」
秋懷霖眼神深得像一口枯井,看不見底:
「……還是引誘狐狸的鮮肉,那都不重要。」
他重新靠回椅背,揮了揮手,示意送客:
「……照舊運作,不必過度干涉。」
秋冽海背脊發涼。
他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但那道被鬆動的權限鎖,似乎是「縱容」、是「放任」、甚至……是另一種前線?
「……是。我明白了。」
秋冽海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驚疑與不安,恭敬地退出了書房。
但在轉身背對秋懷霖的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精算的光芒。
不干涉,不代表不監控。 既然義父要拿弟妹當餌,那他就得確保這條魚線……絕對不能斷。
門關上的那一刻,書房重歸死寂。
秋懷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最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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