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來嗎？」舜英的課堂，常有人突然捲著墊子進來。
有時遲到二十分鐘，有時只剩下二十分鐘，暖身也來不及，只是想活絡筋骨的樣子。
但這天，舜英的問句之後接續長長的沉默。 我們在弓箭步的倒數間，紛紛抬頭探望。
「Kitty抽筋了，剛剛。 」
Kitty是瑜伽課的灰馬尾姐姐，已經是舜英的老學生。 一早10ºC的抽筋，其實也不能怪老師。 我在骨盆翻轉的那一刻，大腿前側也是一片痙攣，稍稍幾秒就過了。
「等我一分鐘。 」舜英一如平常的冷靜。 她到教室外探問休息的Kitty。 課室裡的英雄式，於是一個接著一個骨牌效應般傾倒，有人起身喝水，有人聊天，與方纔凝神的標準體位大相逕庭。
約莫五分鐘之後，舜英推門進來，儘管眉間有些懊惱，還是身手矯捷躍上前臺， 「我們完成動作, 左右各一次收功。 」
瑜伽課的姐姐們聽話地下犬式，然後平板，右腳勾膝碰肘，壓腳背蛇式。
「我只是教瑜伽動作，不是醫生，沒辦法治你的病。 」舜英突然低聲如是說。
我們同在一個時空，卻無法安慰舜英的懊惱。 只能在搓熱掌心之後，祈願神撫平所有無以名狀的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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