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園的偶遇,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杜天涯心中漾開層層漣漪。那老者身上的陰寒氣息,絕非自然形成,而是帶著明確惡意的能量印記。這意味著,在台北這座現代化都市的陰影下,確實潛藏著不為普通人所知的力量體系。
他並未貿然追上去,一來,他與那老者素不相識,無故出手,徒惹麻煩。二來,他如今實力百不存一,貿然介入未知的爭鬥,無異於引火燒身。當務之急,仍是盡快恢復實力。帶著這份警惕與對世界更深的認知,杜天涯回到了他的「洞府」。他將從植物園感受到的那份蓬勃生機記在心裡,那是一個理想的溫養之地,待實力稍微恢復,或許可以常去。
他開始更系統地利用手頭的資源。除了汲取藥材精氣,他開始嘗試用那微薄的內息,配合神識,一點點地衝刷、拓寬那些淤塞最嚴重的經脈。這過程比單純汲取藥氣更加痛苦,如同用鈍刀刮骨,但他進行得有條不紊,意志如鋼。
數日後,他體內那縷氣流已然壯大了一倍有餘,雖然依舊細若游絲,但運行起來卻順暢了許多,不再時時伴有撕裂般的痛感。他甚至能夠勉強將其凝聚於指尖,讓那抹淡淡的、帶著藥香的白色氣芒維持兩到三息的時間。
這天傍晚,他正在靜坐調息,鞏固成果,門口再次傳來了敲門聲。這一次,並非蘇雨晴那種試探性的輕叩,也非阿豹那夥人粗暴的擂門,而是節奏平穩、帶著某種克制力量的三聲輕響。
杜天涯神識一掃,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氣息沉穩,帶著淡淡的藥香,是濟合堂的周師傅。另一個,氣息渾厚卻略顯虛浮,隱隱帶著一絲上位者的威儀,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激動與期盼。
他心中微動,起身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周師傅,他身邊還站著一位中年男子,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色風衣,面容似乎有一絲熟悉之感,像是在哪裡見過?
「杜師傅,打擾了。」周師傅語氣比以往更客氣了幾分,側身介紹道:「這位是陳國棟陳教授。陳教授,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杜天涯杜師傅。」
陳教授?杜天涯從原主零碎的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並沒有特別印象,或許是先前就讀大學的某個教授吧?
陳國棟的目光迅速在杜天涯臉上和這間簡陋的屋子裡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但很快便被更濃的急切所取代。他沒有絲毫架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語氣誠懇:
「杜師傅,冒昧來訪,實在抱歉。聽周師傅說,您醫術通玄,能人所不能。家父……家父沉痾已久,近日情況愈發不好,西醫已經……已經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懇請杜師傅,無論如何,救家父一命!酬勞方面,絕不是問題!」
哦!原來是求醫的?
杜天涯神色平靜,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側身讓開:「請進來談。」
三人進屋,空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陳國棟顯然極不適應這種環境,但他此刻心繫父親安危,也顧不得許多。
「令尊的情況,能否先說明一下?」杜天涯也不拐彎抹角,直問主題。
陳國棟立刻就掏出手機,點出父親的病例和檔案,將手機遞給他,同時說明:
「這是家父的病例,和醫院開具的診斷,以及一些相關檔案,您請過目。」
杜天涯接過一看,當下就愣了一下,因為病例上的照片,正是那日在植物園遇到的老人!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陳國棟一眼,心裡暗道,難怪剛才覺得有點面熟。
「杜師傅,您看了病例,認為如何?」陳國棟急切的追問。
杜天涯又將手機翻頁,將老人的病歷大致看了一下,就將手機還給陳國棟。
陳國棟靜靜的等待他說話。
「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只說明了表象,」杜天涯沉吟說道:「其實這病,沒那麼簡單。」
陳國棟聞言一怔,看看周師傅,又再度看向他:「能否請您說清楚一點?」
「我就開門見山跟你說吧!」杜天涯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這並非尋常病症,乃是外邪入侵,蝕骨灼經,纏綿肺腑,非一般藥石能治。」
「外邪入侵?」陳國棟一愣,這個詞彙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周師傅也是面露凝重。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極其陰寒歹毒的……能量,盤踞在令尊體內,不斷吞噬他的生機。」杜天涯換了個說法。
陳國棟覺得匪夷所思,不禁提問道:「為何你僅憑一個診斷證明,就認為家父的病症是什麼……外邪入侵?」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杜天涯冷冷的看了陳教授一眼,從他的稱呼語,由「您」改為「你」,就可以看出,眼前這傢伙是有點不滿了,之所以沒有破口大罵,還是看在周師傅的面子上吧?
杜天涯也不是好事之人,凡事講究機緣,既然人家不信,那就算了吧!
「既然閣下不信,那就請便吧!」杜天涯起身就要送客。
周師傅趕緊拉住他:「別別!陳教授不是這個意思!」他趕緊勸陳國棟:「看你怎麼說話的?杜師傅這麼說,肯定有他的理由!」又轉頭安撫杜天涯:「您就別生陳教授的氣,他是關心則亂,說話不經大腦,您就多擔待一點。」
陳國棟也知道自己失言,趕緊道歉:「杜師傅,我跟您道歉,事關家父的性命,求求您就大發慈悲,高抬貴手,幫一幫我吧!」
杜天涯輕輕舒了一口氣,坐了下來:「我之所以能一眼就看出這病的根由,是因為我曾經治過。」
陳國棟與周師傅聞言大驚,接著又問:「您治過?那結果……?」
「治好了。」
陳國棟心下大定,看向杜天涯的眼光也變得更加熱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