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涯並沒有說大話,他還真治過「外邪入侵」,而且不只一次,症狀比這個還要嚴重上百倍!
在修真界,他與各種妖魔鬼怪鬥爭的過程中,沾染邪氣在所難免。陳父身上的陰寒氣息雖然難纏,但以他仙尊的見識,至少有十種手段可以化解。問題在於,他現在境界跌落谷底,縱有千般法,沒有法力可以施展,也只能徒呼奈何!況且,任何一種方法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並且極其耗神。
他需要權衡利弊,救治一個顯然有社會地位的人物,固然能獲得豐厚回報和潛在的人脈,但也必然會將自己暴露在某些視線之下,可能引來那陰寒氣息源頭的注意。
風險與機遇並存。
片刻後,杜天涯抬起眼,看向陳國棟:「我可以出手醫治。」
陳國棟聞言,臉上瞬間湧上狂喜:「多謝杜師傅!」。
「但是,」杜天涯話鋒一轉,「有幾個條件。」
「杜師傅請講!」
「第一,此事需絕對保密,不得對外透露我的存在和治療細節。」
「第二,治療過程,不得有任何人在場干擾。」
「第三,我需要一些東西。」他報出了幾樣藥材,都是性質溫和、蘊含生機,能用來輔助他行功和事後恢復的,另外,還要了幾塊未經雕琢的上好玉石。
前兩個條件陳國棟毫不猶豫地答應,聽到第三個條件,特別是還要玉石時,他雖然疑惑,但也立刻應承下來:「沒問題!我馬上讓人去準備!杜師傅何時可以開始?」
「明晚子時,陰氣最盛,亦是那外邪活動最劇之時,方便我將其引出。地點,就在令尊靜養之處。」杜天涯定下了時間。子時陰氣盛,對那陰寒氣息是助長,但對他而言,陰陽相激,反而更容易找到其核心並予以重創。
「好!好!我這就回去準備!」陳國棟激動不已,再三道謝後,才與周師傅匆匆離去。
周師傅臨走前,看向杜天涯的目光充滿了複雜的敬畏。他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如同深海,根本看不到底。
屋內重新恢復安靜。杜天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
明晚之行,絕不會輕鬆。那陰寒氣息雖是無根之萍,但畢竟盤踞已久,與老者生機糾纏極深。以他現在的力量強行拔除,無異於一場精細而又危險的戰爭。
他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盤膝坐下,不再汲取藥氣,而是開始凝練、壓縮體內那縷氣流,使其變得更加精純、凝實。同時,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明晚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對應的解決方案。
這一夜,房間內的氣息沉靜如水,卻隱隱有風雷之勢在醞釀。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救治,更是他重返這個世界隱秘舞台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他必須贏得乾淨俐落。
子時,萬籟俱寂。
陳國棟父親靜養的處所,並非醫院,而是位於陽明山腳下一處戒備森嚴、環境清幽的獨棟宅院。樹影婆娑,在夜風中搖曳,如同幢幢鬼影。
杜天涯在陳國棟親自引領下,穿過庭院,來到一間佈置成病房的臥室門口。周師傅也跟了來,留在客廳等候,神情緊張。
「杜師傅,一切就拜託您了。」陳國棟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期盼,他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您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杜天涯接過布袋,神識一掃,裡面是幾味品相極佳的溫補藥材,以及三塊嬰兒拳頭大小、靈氣內蘊的上好和田玉籽料。他點了點頭,推門而入,反手將門鎖上。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燈,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衰老的氣息。那位輪椅老者 ── 陳老爺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臉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死灰。各種監測生命體徵的儀器在安靜地運行,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杜天涯沒有去看那些儀器,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陳老爺子身上。神識如同無形的探針,深入其體內。
那團陰寒的氣息,在子時陰氣的滋養下,果然變得更加活躍,如同一個有生命的黑色寄生體,盤踞在心肺之間,絲絲縷縷的寒氣如同觸鬚,深入臟腑經絡,不斷抽取著所剩無幾的生機。它似乎也感應到了杜天涯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傳遞出一種警惕與惡意的波動。
「果然已成氣候。」杜天涯心中冷然。這絕非普通手段所能應付。
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行動。首先,他從布袋中取出那三塊和田玉籽料。玉,通靈,能儲存能量,亦可作為陣基。
他以指代筆,調動體內那縷凝練過的氣流,灌注指尖,在光潔的玉料表面,飛快地刻畫起來。指尖過處,玉石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深奧繁複、閃爍著微光的金色紋路 ── 這是他以自身本源精氣混合神識,刻下的基礎聚靈與封禁符文。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和元氣,僅僅刻完三塊玉符,他的臉色就白了幾分,額頭見汗。但他動作絲毫未停,將三塊刻好的玉符,按照三才方位,分別置於床頭(天位)、床尾(地位)以及陳老爺子胸口正上方(人位)。
「三才鎖靈,敕!」
他低喝一聲,雙手掐訣,體內那縷氣流瘋狂湧出,注入三塊玉符之中。
嗡 ── !
一聲輕微的嗡鳴,三塊玉符上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白光。三道白光在空中交匯,形成一個無形的三角光籠,將陳老爺子連同他體內的陰寒氣息,一同籠罩在內。這陣法無法匯聚多少靈氣,其主要作用是封禁,防止那陰寒氣息在受到攻擊時四散逃逸或反撲傷人,同時也能略微匯聚房間內微薄的生機,輔助治療。
陣法一成,那團陰寒氣息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驟然劇烈翻騰起來!陳老爺子的身體隨之猛地抽搐,監測儀器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他的臉色由死灰轉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呼吸變得極度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