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臺灣究竟是什麼 ep.1】為什麼外國人羨慕臺灣,但我們卻覺得自己活得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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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一月,臺灣正式超越日本與韓國,成為亞洲人均GDP第四(雖然伴隨著許多聲音,比如:我與郭台銘,我出1萬,他出1億,我們平均1億的嘲弄)。

不過實際上,隨著社福制度的逐漸完善與社會制度落實,臺灣近年早已進入了「後物質主義」的時代。

什麼是「後物質主義」? 這是一個由美國政治學者Ronald Inglehart於1977年提出的名詞,白話文來說就是「我們平常衣食無憂了,所以要活得更好,心裡更富足」。

就比如在1950年代的台灣人絕對想不到,他們的後代會拿著能買10碗炒飯的錢去買一張舞者的照片;抑或是花1500碗炒飯的錢去買一個能吸走靈魂的機器,用來吸自己的靈魂👻,以彰顯我活得著而且美好。

文青界紅透半片天-富士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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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絕對都不是我們一般描述的「物質需求(水、糧食、呼吸、睡眠)」,然而這些後輩們卻拿著錢去做他們會認為無意義、與生存無關的事,這代表現代社會實際上已經逐步到「後物質主義」了。

另一個案例是,在過去我們常看到歐美國家出現環遊世界的旅人們,開拓邁向世界的步伐;而20年後我們卻發現這個角色變成了臺灣人,除了國旅長久以來的問題造成外(🥲之後可以討論一下),更關鍵的是更多人不甘於「困在國內/想看看臺灣之外」,而這件事的發生也代表了一件事:

臺灣在我們沒注意到的時候,最低的物質需求已經不是問題了

我們從山上出來的社科生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山上的孩子不缺設備資源,最缺的是老師」,如果大家有機會到山裡的國小看看(比如南投、台東),不妨比較看看都會區的傳統高中(百年高中),反而是國小的硬體設施優於都市,更別提近日各縣市提出的營養午餐政策。

這時就會有人提問,尤其對岸常說「臺灣不是很多街友嗎?哪有所有人都滿足底層需求?」,然而當你去實地與街友聊過才會知道,他們往往是不願意接受社會局的幫助(尤其對於被管理限制的不滿),而非被迫吃不飽穿不暖,尤其是臺中市街友安置機構,唯有寒流來襲等強力因素,才會蜂擁而至。

公視Th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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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此「符合人類福祉的臺灣」為何常常被稱呼為「鬼島」?而他真的「鬼」嗎,抑或是冥冥之中,有人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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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是物質主義的世界?

近年來臺灣被討論到爛的議題不外乎「居住正義」、「物價與薪資」、「少子化與扶養問題」,以及這兩年浮現的「兵役」與「國際政治」議題,這又與臺灣的安危有直接關聯。

中研院蔡明璋教授是研究臺灣社會進程最具權威的教授之一,他認為人類社會從「物質時代」走向「後物質時代」需要累積一段時間才能產生變化,並非「跳躍式的變化」,他的研究發現臺灣人仍處於「對於物質的焦慮、執著」,同時這項研究不分年齡都顯示類似結果;此外大家都喜愛有多好的國家經濟與薪資調漲。

這就產生了一個極大矛盾:「為何已經是一個滿足最低需求的社會,仍然追求物質主義;為何人能夠活下去還不夠,還要更多活下去的本錢,而不是活下去本身就滿足了,轉而追求非物質的事物」

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告訴我們,當人滿足了底層需求(水、食物、睡眠、空氣)後,會往上層邁進(「安全」、「歸屬感和愛」、「社會需求」或「尊重」、「自我實現」和「超越」),然而在臺灣不再有餓肚子的人、大量被迫無家者,大家並沒有全部往上跑到自我實現與超越,大家都去大喊「我要實現夢想」、「我活得更美麗」,而是停留在各階層並保持對物質的需求,這是為什麼?此外我們也能發現在台灣聽到的口號也仍然是底層需求的口號?

馬斯洛在臺灣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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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過頭的跑車與世界變化

對於「後物質主義」有另一派學者,他們用「社會加速」的觀點,來看待現代社會;提出這個觀點的人名為Hartmut Rosa,是一名德國社會哲學家,他提出了許多看待現代社會的觀察與研究,近年也成為新的一個研究潮流。

因為Rosa本身是一個哲學家,因此他的理論其實不太好理解,因此我們用白話文介紹:

「社會加速的世界」就像一臺比賽中的跑車,你必須不斷的加速,才能贏過對手取得勝利,因此你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會死,因此你開始不斷加速-5%...15%...15%,每天加的幅度越來越多,這時你會發現已經看不清楚周遭的世界,彷彿只剩不斷加速這件事本身,同時你也看不見世界的終點。

「買iphone 17」、「搭更快的高鐵」、「趕最快的午餐」、「找最方便的便利商店」「回訊息阿....回訊息」.....等等

這件事源於現代科技的加速、社會變遷的加速、人在社會生活本身的加速,大量的臺灣人被無盡的加速度追著跑,彷彿沒有終點,這時候產生了什麼結果?

最低物質需求與需求層次變了且亂了(變形了)!

即便金字塔並非他本人提出,但理論本身早已內化為社會既有的共識,這大概是那個時代的學者無法料到的發展,社會加速會大幅度改變人類在社會生存的需求與內容,維持固有的水、食物、睡眠、空氣,可能意味著與社會脫節、邊緣化,走向孤獨死的深淵;追求安全、歸屬感和愛,但不代表我有現代物質能力能夠追求,我們看著這張三角形金字塔似乎都忘了「世界、人、社會是動態的」。

💥臺灣用極短的時間(加速)跨越了本該累積、適應的漫長光陰,但也因此付出了代價。


馬斯洛需求層次

馬斯洛需求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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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來了!相對剝奪感

當我們每個人/社會/臺灣都是一台賽車時,我們為了什麼而跑,是為了「欣賞風景」嗎?是為了「追求速度感」嗎?可能少部分極簡主義者是如此,但絕大多數人絕對是為了「贏」或者「衝線」。

Rosa提到加速社會會使人類不斷陷入無止盡的競賽中,最終導致人與世界的斷聯(跑太快,所以只看地到窗戶一片糊,失去意義),然而既然是競賽,而目的又亦非自我滿足,會出現停損點,那競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當然是「贏過對手」。

然而對於對手而言,如果他同樣也在一個無止盡的競賽當中,這終將是一場有來有往、鹿死誰手,而不是贏的「僵局」。

這時一旦出現短暫落後或劣勢時,「相對剝奪感」就出現了。

「相對剝奪感」是指當個人或群體無法維持其習慣性的或社會普遍提倡的生活方式、精神及物質條件時所產生的感覺,即當人們被剝奪自認為應得之物時的不滿狀態。。(截自維基百科)

白話文來說就是「你擁有我應該要有的條件,我覺得不公平或憤怒...等狀態」,就像是看到車窗外一輛保時捷一閃而過,而你的車可能只是Nissan基本款,但你會從各種方面去認為你應該要輸我或剛剛也輸我的內在murmur......。

社會加速在這裡為何重要?因為他進一步放大了「相對剝奪感」-在不斷加速地過程中,因為你失去了與世界的連結,看不到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看不到後面的車頭燈,只看的到眼前剛超出去的競爭對手。

我們回到最一開始的批判-臺灣為何常常被稱呼為「鬼島」,這些語句是不是常出現在一些積極與他人比較及無止盡追求在社會與地位發展進步的人們口中?或是更直觀的方式-他們是不是不斷在追求超越一般水準的物質生活,並活在與他人比較的情緒當中,甚至轉化為社交談資。



「結語」

臺灣人真的很物質主義嗎? 結論是的,但他們很缺物質本身嗎?當然沒有,但中間出了什麼事?

首先,當我們持續活在比較與加速當中,你認為的社會生存最低需求只會不斷提高、打亂,但實際上,身為生物的需求只有微幅改變甚至不動(有些人可以活在無人的森林之類),而當我們深究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其實我們更多追求的是不僅僅是物質,而是需要用物質維護的非物質需求,就像是為了有一個不會被房東趕走、家庭人口擠不下的家,我必須買一間房,然而加速社會卻進一步讓獲得這些通道的閾值/門檻「主觀」、「客觀」地被提高,像是除了既有價格以外,我不願意住在鄉村裡,要有超市、幼兒園等等,但這些事的滿足都跟物質(經濟)能力有直接關係,除非身在加速的你願意停下或離開這個社會體系。

回過頭來,我們發現臺灣人其實早就不用擔心基本的「物質需求」,而是許多必要的非物質需求被掩蓋在物質需求的追逐中,而臺灣人認為他還沒有被滿足,這跟加速社會地變化有關、也跟主觀對於基本需求的標準不一有關......但是這不是任何人的錯,我們同活在這個世界當中,我們只需要慢下來,保持速度,而非加速度,停止無止盡的加速,重新檢視自己需要什麼,而不是只講自己想要什麼,而不說需要的理由,並好好地滿足他,而不是比較與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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