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李啟訓是在隔天傍晚回到基地的，推門進來時，隊員們剛好卡在匹配對手中，沒人敢大聲講話，但所有人都悄悄抬起頭。
他還是那身熟悉的黑外套，肩膀略微緊繃，像剛從某個需要深呼吸的地方走出來，神情多了些疲憊「我回來了。」他淡淡地說。
但話還沒落下三秒，他看向角落那個正在練習手感的身影：「佳樹，跟我來一下。」一聽這語氣，不是日常喊人，整層空氣立刻繃緊一瞬。
岡本佳樹微愣，把耳機摘下來，乖乖跟上。
走了兩步，李啟訓又說：「順便問崔旻帝有沒有空，叫他一起過來。」
整個練習室瞬間安靜到針落可聞。
滿行亞丸停下滑鼠。
李東玹手指卡在快捷鍵上，還沒按下去。
李東花剛喝的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教練：「……？」
大家：「……？」
然後所有視線慢慢、整齊、可疑的移向李東花。
李東花：「……看我幹嘛？」
教練忍不住問：「啟訓沒跟你透露什麼嗎？」
李東花無奈的看他們那表情：「他又不是事事都會跟我說。」
三人齊點頭：哦~~~~~(意味深長)
李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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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
岡本佳樹進來時坐姿特別端正，莫名像學生要被家長談話，室內靜得只剩冷氣運轉聲，李啟訓坐在對面，手指交握，神情不嚴厲，只是很沉，大概十幾分鐘後，會議室門被推開，崔旻帝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岡本佳樹，又看向李啟訓，輕聲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坐。」李啟訓說。
崔旻帝拉開椅子坐到岡本佳樹身邊，李啟訓看著他們，沒拐彎：「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想問——」他停了一秒。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你們的關係。」
岡本佳樹呼吸微滯，崔旻帝眉眼沉靜，像早就預料到。
李啟訓繼續：「公開，還是不公開。」
他的語氣很平穩，沒有立場介入，也沒有逼迫。
會議室燈光很白，照得每個停頓都格外清晰。
崔旻帝先開口：「我不會逼他公開。」語調低沉而堅定。
「如果公開會造成負擔，我寧願一直當背景。」
但李啟訓又開口：
「崔旻帝，你要想的不只是你。」
「如果有一天被爆了，不管你們願不願意，大家都只會把鏡頭對向他。」
「你能保證不讓他受傷？」
崔旻帝沒有急著回答，他看向岡本佳樹。
李啟訓看著剛本佳樹：「佳樹，你想怎麼做？」
岡本佳樹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口：「我不想藏。」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連承認都不能承認。」
崔旻帝聽著，眼神柔軟。
岡本佳樹繼續：
「如果有些人不能接受，那我就讓他們看到，我可以在談戀愛的同時，依然打好比賽。」
「我有把握。」
李啟訓聞言，唇角極淡地動了一下。
「那就公開。」一句話，乾脆得像按下確認鍵。
「但不是現在。」
岡本佳樹眨眼：「那什麼時候？」
李啟訓停了停：
「國際賽前公開。」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看見你。」
岡本佳樹怔了一秒，然後慢慢點頭：「嗯。」
崔旻帝也說：「我會站在他旁邊。」
會議散開時，岡本佳樹推開會議室的門牽著崔旻帝下樓
滿行亞丸：「怎麼樣怎麼樣？？？？」
岡本佳樹淡定：「國際賽前公開。」
練習室瞬間爆炸：「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李東玹：「我就說會有這一天！！」
教練拍手：「太好了！到時候我寫聲明稿！」
滿行亞丸：「我可以幫忙做官宣圖，我會做漂亮一點的！！」
李東花靠在門邊，眼神輕輕彎著：「恭喜啦，要官宣了。」
李東花笑了，是真的為他們開心。
第二十七章
某天下午，訓練正進行到一半，教練突然在群組裡丟了一句：
【五分鐘後會議室，全員。】
大家面面相覷，是李啟訓先站起來說：「走，先去看。」
進會議室後，教練已經坐著，桌上放了厚厚一疊文件。
「我簡單說。」
教練開門見山：「國際賽組織提出在正式比賽前，所有晉級隊伍需到J國進行三個月集訓營。」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滿行亞丸率先皺眉：「集訓營……？」
「就像夏令營那種？」李東玹跟上。
教練聳聳肩：「差不多，全世界晉級的隊伍都會去，會安排一些友誼賽、訓練課程，也會有文化交流。」但教練又很快補上重點：「股東希望我們答應，對戰隊曝光度有利，也是好事。」
「那訓練部分？」李啟訓問。
「比起訓練，應該更偏向觀察。」教練說：「真正的實力比拼，要等國際賽正式上場。」
他掃過每個人。
「所以，這三個月你們照平常練，只是換了國家，開心的時候就玩，認真就認真，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大家神情漸漸放鬆。
然後教練補充了一句：「我另外向組織申請了，崔旻帝以隨行攝影師身份同行。」
「噢——！！！！！」李東玹直接把椅子拍得嘎嘎響。
滿行亞丸看著岡本佳樹：「你笑什麼？」
李東花則慢悠悠：「合理，熱戀分隔三個月會出事。」
岡本佳樹臉紅：「哥……！」
李啟訓靠椅背：「反正都快公開了，沒差。」
幾日後
抵達J國 · 集訓飯店
整棟建築被國際賽組織包下，教練去櫃檯領房卡，回來時手裡只有三張，他把房卡交給李東玹：「我去和我太太住，這三張你們自己分。」說完，他拍了拍李東玹肩膀，轉身走了。
李東玹看著三張房卡，沉默三秒，然後非常自然的把兩張抽走，一張交給岡本佳樹。
「來，小樹同學，你跟旻帝哥一間，想幹嘛都可以，我們不會打擾。」
岡本佳樹：「？？？」
崔旻帝站在旁邊：「……」
李東玹也立刻把剩下一張塞進李東花手裡：「哥，那你就跟隊長住，我跟maru哥住一起比較自在。」
李東花：「……」
房間分配結束的速度如此之快。
等到大家都散開回到房間後
線上群組【李東花的助攻小天使們】
成員：教練 / 東玹 / 亞丸 / 佳樹 / 旻帝
東玹：兄弟們，我剛剛是不是做得很好
亞丸：你天賦型助攻
佳樹：我就說早該讓隊長和東花哥在一起了
旻帝：我為什麼在這個群
東玹：因為你是成功案例
旻帝：「…………」
同時岡本佳樹和崔旻帝房裡。
岡本佳樹坐在床沿，手機還開著群聊，笑得賊兮兮，崔旻帝坐在他旁邊看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你笑得很壞。」
岡本佳樹直接把頭貼上他肩膀：「我只是覺得……成功的感覺真好。」
崔旻帝：「成功？」
岡本佳樹：「嗯。」
他抬眼，目光亮得像月光落在湖面上：「我把你，談回家啦。」
崔旻帝頓了一下，下一秒岡本佳樹兩手伸過去，把他的頭髮揉成一個雞窩頭：「哈哈哈哈哈你的頭髮炸毛了」
崔旻帝：「……」
他低頭，在岡本佳樹笑得喘不過氣時親了一下。
岡本佳樹還在笑。
崔旻帝又親第二下。
岡本佳樹笑到彎腰。
崔旻帝再親第三下。
岡本佳樹捂嘴，眼角笑到彎成月牙，然而他仍然在笑。
崔旻帝終於伸手扣住他的後頸——吻上去。
直接把笑意堵住。
嘴唇重疊，呼吸交纏，岡本佳樹被逼得後仰，手指下意識抓住崔旻帝衣服，直到兩人都微喘，岡本佳樹額頭貼上崔旻帝肩頭，聲音有點軟：「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崔旻帝這才慢慢退開，把他摟進懷裡。
第二十八章
集訓第一天晚上，是組織特地安排的「社交派對」所有受邀戰隊成員都必須出席，用意是讓各國交流、互相熟悉。
但名單裡沒有崔旻帝。
岡本佳樹本來想爭取，但規則寫得清清楚楚：非戰隊成員不得入場。
他知道不能例外，可心裡還是堵得慌。
出門前，他站在玄關換鞋。
崔旻帝靠著門邊，靜靜看他繫鞋帶，沒有多話，卻明顯不高興。
岡本佳樹抬頭：「我會早點回來。」崔旻帝沒有回答，只伸手抓住岡本佳樹的手腕，下一秒，人被壓在玄關的牆上，崔旻帝伸手捏住岡本佳樹的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一吻結束，他額頭貼著岡本佳樹的額頭，聲音低沉：「少喝酒。」
岡本佳樹點頭。
「別讓別人靠太近。」
岡本佳樹又點頭。
崔旻帝看著他，停了幾秒，才鬆開：「去吧，我等你回來。」
派對會場，場地很大，燈光是偏暖的琥珀色，人群三五成群地交談，大門一開，KICKFLIP一行人進入，瞬間，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不為別的，只因他們是今年世界賽唯一一支初次參賽卻殺到國際賽的隊伍，不過，注目沒有維持多久，大家又各自回到自己話題與應酬中。
「哇……」
岡本佳樹的注意力直接被旁邊小桌上的甜點吸引走，他眼睛亮亮的，伸手拉走李東花：「走走走，那邊蛋塔看起來超好吃！」
兩人一人拿了一個，一口咬下去。
李東花眼睛也亮了：「這皮也太酥了吧。」
岡本佳樹點頭：「這根本犯罪級別……」
另一邊，服務生端來酒水托盤，李啟訓和滿行亞丸接過酒杯，不遠處，法國隊有兩人走近，其中一位看著李啟訓開口：「Je vous connais. Votre match en finale était impressionnant.」（我認識你們，你們的決賽表現很出色。）
李啟訓語氣平穩：「Merci. Votre équipe a aussi très bien joué l’année dernière.」（謝謝，你們去年也打得很好。）
對方眼中明顯有點意外：「Votre français est très bon.」（你的法文很好。）
李啟訓只點頭，與他碰杯，雙方都只淺嘗，短暫交流後，他們各自移開。
而岡本佳樹跟李東花……繼續吃甜點。
李東花指著另一桌：「那好像是抹茶蛋糕。」
岡本佳樹：「走。」
這兩個，是唯一視派對為自助餐的人。
但從他們進場開始，有一道視線便沒有移開過，準確來說不是看「他們」，而是看李東花。
不久，那名視線的主人走了過來。
美國戰隊的隊長。
氣場友善、禮貌不失分寸。
他伸手，英語自然又帶笑意：「Hi, I'm Ian, captain of Falcon. Nice to meet you.」（嗨，我是 Falcon 戰隊的 Ian，很高興認識你。）
李東花握回：「I'm Donghwa, from KICKFLIP. Nice to meet you too.」（你好，我是 KICKFLIP 的 Donghwa，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Ian 微笑：「I watched your support plays. Your timing is precise.」（我看過你的輔助操作，你的時機掌握得很準。）
李東花簡單回應：「Thank you.」（謝謝。）
岡本佳樹在旁邊看得清楚，Ian 的目光帶著真心的欣賞，像在說我喜歡你的風格，我想了解你。
岡本佳樹立刻朝滿行亞丸方向狂丟眼神。
結果滿行亞丸沒看過來。
但李啟訓過來了。
他走得不快，也不急，但那種不動聲色的存在感卻很強，他用英文開口，語氣平穩：「Kyehoon, leader of KICKFLIP.」（我是 KICKFLIP 的隊長，Kyehoon。）
Ian 跟李啟訓握手，力道相同：「Looking forward to the matches.」（期待之後的比賽。）
李啟訓：「Same.」（我也是。）
Ian 收回手，看了一眼李東花，點頭，轉身走回自己的隊伍。
派對散場，大家陸續回各自房間，李啟訓的力氣比平常小了一些，雖沒醉，但步伐不算穩，李東花扶著他進房，把門推上，李啟訓坐在床邊，低頭解手錶。
「以後不要跟那種人聊太久。」
李東花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為什麼？」
李啟訓沒回，只是起身走進浴室，門帶上，水聲響起，李東花看著關上的門，看了幾秒，也沒再追問，走回床邊坐下，沒有多想，也沒有往下猜，什麼都不說的沉默，就停在那裡。
第二十九章
集訓營的第一週，組織沒有安排訓練，只留下一句：「先休息、先玩。」
整個戰隊像突然被解開束縛一樣。
—
佳樹聽完宣布的當下，轉頭就抓住崔旻帝的手腕：「走，出去玩。」
語氣裡藏不住雀躍，像尾巴在甩，崔旻帝被牽的微晃，笑得無奈：「嗯，走。」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飯店大門，陽光落在肩上，乾淨又漂亮。
—
滿行亞丸和李東玹也開始拿著手機查附近景點，一邊走一邊吵該先吃壽司還是喝抹茶。
飯店大門一打開，四個人像被放飛的麻雀。
至於李啟訓，他躺在床上，眼睛沒睜，眉心皺的死緊，頭疼、胃也不舒服，呼吸還帶著淡淡酒味，昨晚喝得太快，他心裡清楚原因。
房門前，李東花已經穿好外套，手放在門把上，停了三秒，像是在等一句話。一個眼神。或者哪怕一點、很小的挽留。
都沒有。
他笑了一下，推門而出，門闔上時沒有發出聲音。
他剛走到飯店大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玻璃門外打電話，陽光落在金棕色髮絲上，輪廓清晰又好看，是昨晚派對上，那位美國戰隊的隊長——Ian。
他看到李東花，立刻掛掉電話，走過來。
「Good morning.」（早。）
李東花也回：「Morning.」（早。）
Ian問：「Have plans today? Want to grab lunch together?」（今天有安排嗎？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李東花知道。他當然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有興趣，於是他心裡突然浮出一句很無賴的話：醋死你吧，李啟訓。
「Yes」他答得很乾脆。
李東花拿起手機，給李東玹發訊息：
【我現在跟 Ian 去吃飯。】
【隊長要是問你，你自己發揮。】
三秒後。
【李東花的助攻小天使們】
成員：東玹 / 亞丸 / 教練 / 佳樹 / 旻帝
東玹：【〔截圖〕速報速報！！哥正式出擊！！🔥🔥🔥】
佳樹：【我昨天看到那個 Ian，那不是普通欣賞，是鎖定。】
亞丸：【……嗯。】
教練：【注意分寸，不要真的惹出問題。】
東玹：【我覺得刺激一下隊長是好事。】
教練：【閉嘴，小孩。】
兩人在一家溫暖的日式家庭餐廳坐下，桌上是味噌湯、烏龍麵、炸豬排、蒸蛋，普通、舒服、像晴天裡自然吹來的風。
他們沒有談戰術，沒有談比賽。
反而從「小時候常吃的味道」聊到「第一次覺得自己喜歡上某件事情」。
桌下，李東花口袋裡的手機一直震，不用看名字，他也知道是誰。
Ian注意到了，問：「Don’t want to pick up?」（不接一下嗎？）
李東花拿起湯匙，語氣淡淡：「Not important.」（不用，不重要。）
Ian只是笑，眼神溫柔，不問、不解讀。
吃完後兩人沿著街走回飯店，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到了飯店門口，Ian停下：「Can we exchange contacts?」（我們可以交換聯絡方式嗎？）李東花點頭，很自然地拿出手機，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
而飯店側邊，電梯前的轉角，站著一個人。
李啟訓。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靠前，只是站著，像剛好路過，也像沉默的目擊，後獨自離開回房間，李東花裝作沒看到，也沒有過去解釋，他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對 Ian 說：「See you.」（再見。）Ian揮手，轉身離開。
李東花推開房門，走進房間，李啟訓正好從浴室出來，領口還滴著水，他淡淡開口：「你去哪了？」
李東花把帽子摘下，語氣也很正常：「吃午飯。」
李啟訓停了一秒，問得很慢：「跟誰？」
李東花回得不急不快：「Ian。美國隊那個。」
隔著兩秒安靜，李東花坐在床沿，靜靜看著他開口：
「你昨天說『不要跟那種人聊太久』。」
「那你是以什麼身分管我？隊長？照顧我的人？」
「還是——」
那句「還是喜歡我」差一個呼吸就要出口，但李東花自己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
他拿起枕頭、躺到床的另一側，手機打開，刷著無關緊要的資訊，李啟訓站在那裡很久，久到落地窗外的影子都移動了半寸，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你先休息一會。」
語氣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李東花沒有回，也沒有動，但他的指尖，握得很緊。
第三十章
玩樂的一週過後，每一位隊員都正式進入在集訓的節奏，但整個戰隊的氛圍卻因為李啟訓與李東花之間的「冷戰」而變得有些奇怪，兩人沒有吵架，也沒有明著不對盤，只是相處起來不再像過去那樣自然。
李啟訓話變少、眉頭總是皺著，李東花則避著他，能往人群裡鑽就往人群裡鑽，或是常約Ian一起出去，每天兩個人都像在互相繞著走。
直到第一場練習賽
國際賽組織安排的第一場「友誼練習賽」終於開始，比賽場地不在大舞台，而是在組織臨時租下的會議中心，沒有觀眾、沒有直播、沒有記錄，全程非公開，對手是P國的戰隊，實力強勁，以團隊配合緊密著稱。
開局後，李東花的輔助拉線十分穩定，岡本佳樹火力也漂亮，滿行亞丸偵查做足視野，照理來說，應該要是一場流暢的勝利，但問題出在李啟訓身上。
他整場打法異常激進，像是單兵突擊，不等任何人，也不給任何隊友接應的空間，往山頭硬切、往靶場硬衝、甚至多次無視李東花的提醒。
滿行亞丸在隊內語音裡皺著眉：「隊長，你等等……」
李啟訓一句：「我先打。」
然後又往敵人陣線切了進去。
全靠隊員們硬扛、救援、頂槍，才驚險拿下勝利。
贏了，但沒人開心。
收裝後，大家默默回飯店。
李啟訓落後大家走在後頭，準備走進飯店大廳時，一個人叫住他，是剛剛的P國戰隊隊長，一身運動外套、手插口袋，一臉不以為然的輕鬆。
他用法文開口：「Ton équipe joue bien, mais toi… tu n’étais pas toi aujourd’hui.」（你隊伍表現很好，但你……今天完全不像你。）
李啟訓盯著他沒有開口
P 國隊長聳肩：「Sans coopération, aucune équipe ne peut aller loin. Tu avais la tête ailleurs.」（沒有配合的隊伍走不遠。你一整場心思都不在比賽上。）
「J’ai l’impression que toi et Donghwa, ça ne va pas bien.」（我感覺你和那位 Donghwa……好像處不好。）
這句話像直接戳在李啟訓心窩裡。
李啟訓瞬間變臉，壓著怒氣：「Ça ne te regarde pas.」（不關你的事。）
P國隊長聳了聳肩，退後一步：「C’est dommage. J’attendais beaucoup de votre équipe.」（真可惜，我原本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神情是真的失望，李啟訓站在原地，手指捏得發白
剛走進大廳又被教練堵住，教練在大廳門口雙手抱胸等著他。
「今天那場練習賽，你打得什麼東西？」
李啟訓沉默。
教練繼續：「你不是衝鋒位，你是指揮。你一不冷靜、整隊就跟著亂。你不知道嗎？」
李啟訓仍沉著不說話。
「是因為東花的事？」
教練直接命中要害。
李啟訓指尖一僵。
教練沒有兜圈子，更沒有溫情：「你們之間的問題再不處理，會影響整支隊伍。」
他語氣很重、很直白：「你是隊長，藏不住痛苦也要藏，藏不住也要去處理乾淨，如果你們兩個再這樣冷著，真正出事的不是你們，是KICKFLIP。」
李啟訓抿緊下顎，知道教練說得沒錯，但他就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又過了兩週，KICKFLIP 陸續跟幾支國家隊對練，戰術、默契、判斷全部恢復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快、更準，但整隊的氛圍依舊怪怪的，李啟訓跟李東花還是保持「只談公事」的距離，訓練上配合完美，訓練下完全不說話。
某天晚餐時間，飯店餐廳的燈光暖而柔，長桌上，一共坐了五個人——李啟訓、滿行亞丸、李東玹、岡本佳樹與崔旻帝，李東花以「累了，想休息」為由沒來。
沒有人多問，但每個人都知道，他不是累，是躲，餐桌上氣氛不算冷，但也談不上熱絡。
岡本佳樹試著找話題：「今天逛的那家文創店，不錯欸，有好多很奇怪但好看的衣服。」
李東玹馬上接：「那你怎麼沒買?」
「我就只是看看…..很貴耶」岡本佳樹咬筷子。
滿行亞丸笑出聲，剛想接話，卻瞥到李啟訓沒有什麼反應，便默默收了尾。
李啟訓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吃，動作不快不慢，看起來沒異樣，但那種「不悅感」很明顯。
沉默在桌上蔓延了一會，李東玹低頭，手機震了下。
群聊訊息彈出來：
【李東花的助攻小天使們】
佳樹：隊長好像快爆了。
李東玹看了一眼李啟訓，確實，臉看起來像被烏雲遮住了。
他動動手指，把李東花加進群聊。
【李東花的助攻小天使們】
東玹：哥，講。現在跟隊長到底怎麼了？
東玹：每天看到隊長的臉都像隨時要殺人。
佳樹：真的。
亞丸：他剛剛拿叉子那一下，我以為要折斷。
李東花幾乎是秒回。
東花：顯而易見。冷戰中。
四人：…………
李東玹忍不住抬頭，結果就看見每個人都在低頭看手機，岡本佳樹、滿行亞丸、甚至崔旻帝，整桌人同步吃瓜。
李啟訓抬起頭，視線掃過一圈：「幹嘛。」
語氣不大不小，剛好讓人心虛。
「吃飯不好好吃，看什麼手機。」
四人立刻像被抓到作弊，刷的一聲同時收手機，餐桌恢復安靜。
——安靜得更加明顯。
同一時間。飯店頂層酒吧。
吧檯燈光落得很低，兩人肩並肩坐著，卻沒有緊靠。
李東花低著頭盯著杯中的液面，終於開口：「Sorry. I asked you out and then just… sat here drinking.」（抱歉，我約你出來，結果只是自己在喝酒。）
Ian側過臉看他，聲音很輕：「It's okay. I can tell you're not in a good mood.」（沒關係。我看得出來你心情不好。）
李東花指尖握緊杯身，像是在找詞：「I didn't mean to… use you or anything.」（我不是故意要利用你或什麼的。）
Ian微微一笑：「I know.」（我知道。）
他停了兩秒，語氣自然：「You have someone in your heart, right?」（你心裡有人，對吧？）
李東花沒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Ian抬起酒杯，輕碰他的杯口。
「Is it Kyehoon?」（是Kyehoon嗎？）
李東花指節一緊。
「……Yeah.」（……是。）
Ian呼一口氣，笑得有點自嘲，也很坦蕩：「Then I'm the guy you used to make him jealous.」（那我就是你拿來刺激他的那個人。）
李東花抬眼，眼尾有一點紅：「I'm sorry. Really.」
Ian搖頭，語氣仍舊平穩：「Don't be. I'm not upset. I'm just—」（別道歉。我不難受。我只是——）
他側過臉，看著李東花：「—a little disappointed it wasn't me.」（——只是有點失望不是我而已。）
李東花呼吸微顫。
Ian笑了一下，舉杯：「But if one day he says no, I'll chase you properly.」（但如果哪一天，他不選你，那我會正式追你。）
李東花怔住，Ian像在確認協議般緩慢說「Until then, we can be allies.」（在那之前，我們可以是同盟。）
兩人杯子輕輕相碰，清脆、乾淨，沒有多餘情緒，卻意味深長。
晚餐結束後，大家走回飯店，前面四個人在聊今天看見的東西、街邊小攤、便利店甜點。
只有李啟訓走得慢，崔旻帝看了岡本佳樹一眼，他點了點頭，於是崔旻帝默默落回隊伍後方，走到李啟訓身側。
李啟訓瞥他一眼：「幹嘛。不跟你男朋友走一起？」語氣沒殺氣，但也談不上友好。
崔旻帝不繞彎：「你心裡很煩。」不是問句。
李啟訓沒有否認，也沒有回答
崔旻帝也不催，只是慢慢開口：「你知道自己在煩什麼。」
崔旻帝又繼續：「你怕你對李東花的感情不是『喜歡』，而是『責任』。」
李啟訓的腳步很輕地停了一下，他沒有抬頭，但喉結動了動。
崔旻帝看著他：「你把他帶出來，你教他、保護他、帶著他上台。你覺得——你不能辜負他。」
「可如果那不是愛，他會受傷。」
李啟訓指節微微收緊。
沒有反駁。
因為這就是他心裡的話。
一片寂靜，風從街道吹過來，崔旻帝看著前方，繼續：「但你已經很清楚一件事了」
崔旻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想這麼多不重要，你會用行動告訴自己答案。」
說完，他走回前面，和岡本佳樹十指相扣，岡本佳樹抬頭看他，崔旻帝輕笑，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
李啟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笑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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