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 29 日 莫名提不起勁
今日讀書會，是農曆年前最後一次。討論的主題之一是「憐憫」。
有時見到他人的遭遇，心頭常會有一種下墜感。我想，那便是同理與同情交織而生的憐憫心。
聖經裡寫到：耶穌與稅吏馬太同飯，引起法利賽人的質疑。耶穌看見馬太，以憐憫之心接納他，這點並無爭議。而法利賽人呢？他們不認為自己錯了；他們既非無情也非惡意，只是忠於一套長久以來的信仰秩序與律法。
也許法利賽人他們排斥馬太，除了是稅吏身分，也恐懼一旦承認對方能被接納，會讓他們多年苦苦守護的律法動搖。
可正是他們堅牢的信念，反而引起我對他們生出一絲憐憫。其實真正的憐憫，與其評斷是非善惡，不如先探究彼此背後的動機。
這也不免讓我想起一件事情。
近半年開始，每當夜晚降臨，家裡附近的小路，總會冒出許多流浪貓。那幾隻不像早期的同類那麼神情尖銳。每一隻都擁有一副討人喜愛的模樣。有一陣子，我常懷著自以為是的憐憫去看牠們。
記得有次，花了約莫半小時，才與其中一隻貓咪的距離，拉近到僅是一隻手臂的長度。然而，對牠預想中的溫馴並未來臨，迎接我的是一道銳利的爪子。幸好皮膚未被抓破，卻不留情地撕裂了我那層虛榮的憐憫。
發生這件事，我才明白真正的憐憫不是單向的施予。牠的界限訴說著憐憫也需理解對方的需求與反應。
有誰曾想過，對於餵食流浪貓，光有憐憫心是不夠的。猶如有人從市場買來一隻活魚，一時起了惻隱之心，便隨意將牠放生在不適合牠生存的水域。
兩者都只見到人性眼前那一點溫情。當餵食的善意與愉悅，掩蓋了離開後浮現的現實——那背後是無止盡的過度生育、環境汙染與病媒傳染的惡性循環。
若一份行動缺乏遠見，也只是另一種方式的傷害。有些人認為餵食一點應該沒關係。可每個人若這麼想，最後積累起來，那就不止一點了。
我曾見過許多人餵食野外飛鴿，各自心懷善意，行動卻也相互重疊。一瞬之間的善意，有時比忽略更令人嘆息。
若問我解決流浪動物的方法，我是無解的。但至少我明白自己沒有能力，就不該輕易餵食。這種克制，是為了不讓憐憫淪為一種廉價的自我感動，也避免牠們因為人類干預而聚集、繁衍激增或過度依賴我們。
也許我該說：當餵食野外飛鴿或流浪貓狗時，你是否曾低頭，看過腳下那些默默覓食的螞蟻呢？
——26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