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住外婆家｜短暫的喘息
離開父親之後，她和弟弟曾短暫住在外公外婆家
但那段日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因為學籍的關係，她每天清晨五點就必須起床，六點搭上第一班捷運去上課
放學後，她會到中山站的麥當勞等母親下班，然後再一起搭車回外婆家
光是通勤，單程就要一個多小時
長時間下來，她的身體幾乎承受不了
住不到半年，母親就受不了了
母親對她說，是外婆有意無意地暗示，希望她們不要一直住在這裡， 最好能盡快搬走
母親心裡覺得很難受
在她的感受裡，自己的女兒已經受傷成這樣，親生母親卻沒有主動挽留
那樣的感覺，讓母親越來越難以接受
當然，這是母親自己的陳述
總之，在母親的情緒與認知裡，她們已經不適合再住下去
於是，住不到半年，母親便開始尋找新的住處
最後，她在她國中附近找到一間租金勉強可以負擔的房子
只是母親的理財觀念一直很差，又是典型的月光族
搬家時，她身上幾乎沒有存款
最後只能向舅舅借錢，才把房租與一些簡陋的家具勉強處理好
國三下學期｜她人生第一個遺憾
那一年，學校正好要準備畢業旅行
她其實很想去
但她知道家裡的狀況非常糟
所以即使心裡期待，她也沒有勇氣開口
最後，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國中畢業旅行，就這樣消失了
其實在國中時期，她和同學的關係都還不錯
如果能一起去畢旅，本來會是一段屬於青春的回憶
很多年後，到了 2025 年
她和舅舅聊天時，再次提起這件事情
舅舅才告訴她一件當年的事
當時母親其實向他借了不少錢，甚至還問過他能不能先借一筆保險費
但即使如此，母親仍然不願意再多借兩三千塊，讓她去參加畢業旅行
舅舅當時也忍不住說了一句話：
你女兒一輩子就一次畢旅，你不讓她去
卻為了自己的保險跟我借錢，最後保險還不是沒有繳完
聽到這句話時，她其實沒有太大的意外
因為這樣的事情，她早就習慣了
父母的共同特質｜極度愛面子
在她的印象裡，她的父母有一個非常相似的特質
那就是極度愛面子
父親喜歡在朋友面前裝闊
在他的世界裡，女人和小孩似乎都不算什麼
而母親則不能被質疑、不能被頂嘴
只要孩子提出不同意見，母親的第一句話永遠是：小孩懂什麼？
更糟的是，母親的言語常常鋒利得像刀
她曾經直接對她們說過一句話
當初生下來就應該把你們掐死
事實上，她從來沒有真的那麼做
但她確實用語言狠狠地刺傷了孩子
從小學開始，父母能用來羞辱孩子的詞語，她幾乎都聽過
到了國中，情況也沒有改變
一個負責辱罵，一個動手毆打
兩個人一起，總能把孩子的尊嚴壓到塵埃裡
她後來才明白一句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父母身上，她第一次看見這句話最真實的樣子
生存壓力｜情緒的出口
之後，母親甚至向當時的老闆預支了三個月的薪水
那段時間，母親在工作中受了很多委屈
而那些情緒，幾乎都在下班後傾倒到孩子身上
假日，母親還必須到美食街打工
為了讓三個人勉強撐下去，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就這樣，帶著許多遺憾，她完成了國中畢業
只是母親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
在生活與經濟的雙重壓力之下，她幾乎每天都會無預警地把脾氣丟在孩子身上
其實她和弟弟都看在眼裡
但也無可奈何
因為母親一直就是一個情緒控制能力很差的人
再加上她身邊幾乎沒有朋友，和家人的關係也不好
除了孩子之外，她沒有其他出口
所有的壓力、情緒與挫敗，最後都落在孩子身上
那次在路口的記憶
她印象很深的一次，是母親要她帶路去附近吃鐵板燒
她其實一直都是個嚴重的路痴
結果母親覺得她在唬爛
當場就在大街上對她發飆
那時她的拖鞋壞掉了
於是她只能光著腳，在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走路
而母親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很多年後她才發現一件有點荒謬的事
她的路痴，很可能是遺傳母親
甚至母親可能比她還嚴重
但母親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只要和孩子發生衝突，不管事情是不是母親錯了，她從來不會正面處理問題
她只要求一件事：孩子必須低頭、閉嘴、道歉
愛面子與控制
愛面子，本身並不是錯
但當一個人把自己放得太高，總是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孩子
那究竟是真本事，還是只是打腫臉充胖子？
從她出生以來，她幾乎沒有感受過情緒穩定的父母
在她眼裡，父母的身體是大人
但他們的情緒，卻仍然停留在很不成熟的狀態
卻用那樣的方式去教訓她和弟弟
升上高中之後，所有的衝突只會變得更加嚴重
母親不只是情緒不穩
她其實還有另一個很明顯的特質，控制慾極強，那不是普通的關心
而是幾乎什麼地方都不讓她去
國中時就已經很誇張
連跨年都不能參加
朋友的邀約幾乎全部被拒絕
到了高中，這種控制甚至一路延伸到她二十八歲左右
而且只增不減
越來越像是把孩子鎖在她能掌控的範圍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