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薇開始失眠，每晚閉上眼睛，腦中就充滿雜音。
SPEAK還在運作，不停生成文字、數據、待辦事項。每行文字都有聲音，嗡嗡作響，在腦內盤旋，像趕不走的蚊子。
她無法關掉它。
頭痛越來越頻繁，她靠安眠藥和止痛劑撐著。
「再撐一下，」她對自己說，「等董事會通過，就可以休息了。」
這天若薇經過周定森辦公室，門半掩著。
「......米勒先生，關於ASD計畫......」周定森的聲音。
若薇停下腳步。
「......我想和您談談這個提案......週三下午方便嗎？......好的，我去您辦公室。」
若薇的心一沉。
米勒，董事會的米勒。
周定森在約董事。
周定森掛上電話，若薇快步離開。
若薇回到辦公室，關上門。
下週四就是董事會了，周定森在做什麼？
他在遊說董事，他要在董事會反對她。
若薇來回踱步，搓著手。
後腦又開始痛，她揉著太陽穴，
走回辦公桌，打開抽屜，慌亂地翻出藥袋。
幾聲敲門聲，她手一抖，白色藥錠灑了一地。
「等一下！」
但周定森已經開門進來。
「這是什麼？」他看著地板。
若薇蹲下快速撿起藥錠。
周定森也蹲下，撿起滾到他腳邊的一顆。
白色、圓形。他看著藥錠，又看向若薇。
「妳在吃什麼？」
若薇搶過來，「鐵劑，我貧血。」
她背對著他，把藥全塞進口袋。
「你有事嗎？」若薇沒有轉身。
「董事會，妳還是要推ASD？」
「當然。」
「我來告訴妳，我會反對。」周定森走到她面前，直視著她，「我會阻止妳。」
「你是怎麼了？我的成功讓你刺眼嗎？」若薇握緊拳頭。
「我在阻止妳失敗。」
「你憑什麼？為什麼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若薇抓住周定森的手臂，「這是我的公司，我的技術！」
「是我們的公司。」周定森握住她的手腕。
「看看妳，多久沒睡了。」
「還有妳在吃什麼？SPEAK是不是出問題了？」
「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嗎？」若薇甩開他的手，垂下肩膀。
「我不能放棄，」她揉著眉心，「…我都做到這樣了。」
周定森沉默了很久，若薇看見他正盯著落在桌腳邊的白色藥錠。
「我知道妳想幫他們。」他說，「但不是這樣。」
「董事會見。」
周定森走到門口，停下來。
「若薇，」他沒有回頭，「妳需要幫忙。」
他關上門。
若薇站在原地，手伸進口袋，摸著那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