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逶迤而去,到底在什么地方停下,誰也說不定。
過上許多年,反而發現,本來就沒有能夠說定的事情。
孔子說:聽其言,觀其行。
那這看到的「行」,就真地定了嗎?仿佛曾子臨終前,告訴他的親人:來,動動我的手,動動我的腳,我終于可以不必擔憂了。
他擔憂什么?
如果將他視為一個圣人,那說的所有注解,無非都在表達一個意思。
但我總覺得,他仍然是一個人。我們可以僅僅憑著自己也是一個人的身份,就去理解他。只是這一切,仍然是一種近乎荒誕的記憶,因為記憶本該發生在過去,我卻總是快走幾步,到那還沒有抵達的地方,去迎接它。該如何解釋呢?也許最好的結果,就是不作解釋,別人并不需要,而我也總是懷疑。
對于一些承諾,我往往心有疑慮。
這樣的懷疑,如果我有時間,又有興趣,難免會一路回想到兒時的一些事。
我不能保證,一切都是真實的,就像我隨手擺放各種玩具,雖然都是我的,可哪一個是兒時所買,哪一個又是今天的興趣,其實未必分得很清楚。我們總是用現在去彌補過去,而時間又無法真正回頭。
那是一個孩子的推脫,他想走,但我們還想玩。
他拿著自己的球,似乎擔心別人埋怨他,所以給出一個他認為不會有人解決的條件。
「追上我,就回去玩。」
那是他認為足夠安全的距離。
可結果總是出乎意料,我還是追上了他。
在開始之前,我并不認為自己一定能辦到,但內心那團火焰,讓我在奔跑前,根本不曾計算得失成敗。我只是覺得,我要追上他,卻從未想過,能不能。
事情還是結束了。
我很奇怪,自己已經記不起任何細節,但他還是毀約離開。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但我在很多年后,每次要從現在回到過去,卻總是會想起那場成功卻也失敗的結局。
這個不肯履行承諾的孩子,容貌早已消失,仿佛只剩下了一個聲音,還有那個球。
我也沒有打算再去尋找,因為這已不是他的事,無論我現在找到找不到,那段時間已經過去。我真正沒辦法消解的,只是自己丟在那里的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會讓曾經的傷口,一次次又被審視。痛楚發生在過去,過去已經消失。但審視的痛楚,卻一次次出現在而今,那才是讓人不能解釋的答案。
城市里的每一條路,似乎都該有一個名字。
但出了城呢,名字又在哪里?
好像兒時到了鄉村,我卻找不到廁所,問問別人,所有人都隨手一指。在每一處無人的田壟土堆,樹后墻角,都是一個廁所。廁所在這里,失去了名字,卻意外地獲得了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