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埃瑟科技會議室燈火通明。
外送食物、咖啡還有數疊厚重的文件夾鋪滿桌面。法務律師攤開文件，「18名原告，求償金額累計25億。」
「埃瑟的淨資產只有12億，」財務長說，「一旦敗訴，我們會破產。」
若薇盯著手中的訴訟通知書，18名原告，她想起了貝莉，她是否也在裡面。
放在面前的晚餐，她一口沒動。
「晶片需要持續維護，如果公司倒了，」技術長問，「那其他一萬名使用者呢？」
若薇想起約翰、想起史密斯。 想起那些因為SPEAK重新說話的人。
如果公司破產，他們的晶片還能運作多久？
18個受害者。 一萬個受益者。
會議室陷入沉默。
（FDA已經通過PMA，用聯邦法優先原則撤銷訴訟）
若薇看到了出現在眼前的那排文字，這次她沒辦法忽略。
她知道SPEAK提供的是目前埃瑟的最佳解方，
但是那18個人呢？
她沒有再想下去，若薇抬起頭緩緩開口：「SPEAK在上市前，已經通過了FDA最嚴格的上市批准，這是針對高風險醫療器材的審查。」
若薇聽到自己的聲音冰冷，「我們，我們可以用聯邦法優先原則駁回他們...他們的訴求。」
若薇的手在桌子下抖個不停，她把手壓在大腿下。
法務律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聯邦法優先！」他眼睛一亮，「SPEAK既然通過了FDA核准，州法院就不能推翻聯邦的判斷。」 他飛快地在電腦上記錄，「我們可以要求直接駁回。連證據開示都不用。」
財務長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他們連告我們的機會都沒有？」
「對，」律師點頭，「聯邦政府說SPEAK安全，州法院就不能推翻這個判斷。」
若薇看向會議室其他人，技術長鬆了一口氣，財務長露出笑容。
周定森看著她，沒有表情。
（不良事件通報率1.6%，醫療器材合理風險範圍）
「還有，」若薇緊緊掐住自己大腿，「目前的不良事件通報在1.6%。」
「這在醫療器材是屬於合理範圍，」若薇聽見自己發抖的聲音，「把這個，嗯，把這點也寫進答辯。」
若薇看著那18名原告的資料，想像他們知道訴訟被撤銷時會是什麼表情。
她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她看見周定森正盯著她。
周定森撐著桌子站起來，「就照執行長說的去做，立刻準備PMA的審查卷宗，我們要在第一時間提出駁回聲請。」
他為她做了結論。
開會的人散去，會議室剩下若薇和周定森。
周定森走向若薇，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沒有說話，若薇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起伏，周定森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些人的痛苦是真的...是真的，我知道。」若薇的聲音像被摀住嘴，含糊不清，「我一點都不想這麼做，可是，可是，」
（可是不這麼做，公司會破產）
「你閉嘴，」若薇的手指抓緊桌緣，
（還有一萬名植入者需要公司的服務）
「你給我閉嘴！」
（這是正確的決定）
「閉嘴！」
若薇甩開周定森的手，衝到廁所，大聲的嘔吐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