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薇坐在辦公室,桌上已經有三個空咖啡杯。電腦螢幕一片空白,只有一個閃爍的游標。
若薇試著忽略SPEAK生成,嘗試自己思考。一整個早上,工作毫無進展。待處理的公文持續累積,腦袋卻像榨過的柳橙。
SPEAK依然持續輸出,她用盡全力抵抗那些垂手可得的答案。
以前那些突現的靈感、絕妙的點子,過去是怎麼辦到的?
若薇第一次懷念起尚未植入晶片的自己。
她站起來,離開辦公室。走在公司走廊上,沒有目的地。
(會議安排建議)
(郵件回覆草稿)
(財務報表摘要)
若薇加快腳步,最後停在實驗室。
不像新創時期,埃瑟現在的實驗室明亮嶄新,裡頭有20幾名研究員正在忙碌。
若薇走進以前最熟悉的領地。
她摸著實驗器材,翻著實驗紀錄,坐在實驗椅上。
「…若薇娜?我的天啊,真的是妳。」蘇菲雅從實驗室另一頭跑過來。
她穿著實驗袍,一頭紅褐色捲髮隨著跑動而晃動,像海浪起伏。
當年埃瑟成立只有十個人,蘇菲雅是其中之一。
「妳怎麼會來這裡?」
「來看看。」若薇有點害羞。
「妳想看看我的新發現嗎?」蘇菲雅握住若薇的手。
「…好,好啊。」
「佐藤、佐藤,把我的電腦帶過來。」蘇菲雅的嗓門還是那麼響。
佐藤把電腦轉向若薇,秀出數張經過染色的神經元照片。
蘇菲雅解釋實驗發現,佐藤在旁邊補充,他們的神情讓若薇想起自己當年泡在實驗室的樣子。
「怎麼樣?妳也給我們一些回饋嘛。」
若思考了一下,指著螢幕:「這個電極數列的數據可能代表突觸後電位…」
三個人針對實驗架構和數據討論起來。
若薇在實驗室待了一小時,她完全沒注意到SPEAK生成了什麼。
走回自己辦公室的途中,眼前出現整排文字。
(下午3點平面記者採訪)
(法務部等待回覆)
(投資人來信)
她吸了一口氣,打電話吩咐秘書。
回到辦公室後,她把桌上的公文依照內容分類,這時候秘書送進來一個小紙盒。若薇帶著數份公文外加小紙盒,走進周定森的辦公室。
周定森從電腦螢幕抬頭,「有事嗎?」
若薇放下公文,「你可以解釋一下這些表格和數據嗎?」
「怎麼?SPEAK提供的資訊有問題嗎?」周定森推推眼鏡。
「不是啦。」若薇的耳朵有點紅,「要減少依賴SPEAK,」
「最好的方法就是學習,你知道,神經可塑性。」
她放下小紙盒,「水果千層蛋糕。」
周定森用拳頭遮住嘴巴,「不帶任何東西,我也會幫妳。」
「拜師總是需要學費。」若薇聳聳肩。
「拉椅子過來坐吧。」
周定森指著文件上的關鍵段落為若薇說明,若薇不時提出問題。
SPEAK依然針對若薇的問題,提供解答。
她專注聽著周定森的回答,那些解答她完全忽略了。
若薇轉頭看向周定森的臉,微微一笑。
「我的臉怎麼了嗎?」周定森摩擦自己的臉頰。
「沒有什麼,」若薇低下頭,輕聲的說,
「定森…謝謝你。」
品保部主任敲門打斷他們。
「營運長,品保部收到幾份不良事件的通報。這是他們的投訴報告。」
周定森和若薇翻開投訴報告,第一份是七歲失語症的小女孩。
「不良事件越來越多了。」周定森說,「我打算親自拜訪。」
周定森看著她,停頓了一下,「一起去?」
若薇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