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休完長假回來,A君卻發現他的陽光海灘心情已消失殆盡。每天登入系統就像隻要飛向burnout那條線、紅通通氣撲撲的憤怒鳥。光是克制自己不要砸爛螢幕另一端的豬頭們,就已精疲力竭。
A君想說專注在技術職的工作上,把自己關在設計軟體裡,當一個不問世事的無情產出機器。
一天當A君打算把已告一段落的設計檔案交付給團隊、讓案子進入開發階段時,A君注意到螢幕右上角顯示系統通知:34個新comments,全來自新主管Buzz。30個畫面34個comments,29個在問產品的上下文,4個在亂槍打鳥,1個在指點spacing(行距)說:這裡太近了,32px感覺才對啦。
這個存在感刷得有點過分。Comment越讀A君越想抓狂,但還是強迫自己耐著性子,開了新視窗去查看設計規範裡關於spacing的規定。
不查還好,一查不知該佩服自己還是要捶死Buzz:規範裡寫著24px,和A君原本設計的一模一樣。
「不是,你新老闆不是上任要兩個月了嗎?Spacing這種東西不是連工讀生都應該在第一個月就要搞清楚的嗎?」我傻眼。
「他大概真的很需要有人幫他做documentation。」A君的語氣不曉得是無奈還是憤怒;「更扯的是,隔天的1-1他竟然還直接問我說『我在你檔案裡留了很多comments,你覺得怎麼樣?』是想要我稱讚他嗎??」
「......嗯我覺得他沒被打過。」原來過於白目也可以構成一種職場霸凌。
A君說虧他忍住沒在檔案裡開噴,因為設計是他目前唯一的小小淨土。他就還是把所有的comments都回完,甚至附上設計規範的連結與截圖,想說當做功德。
結果竟是恩將仇報。佛祖看了可能都想說這功德我不要了,送他歸西吧。
「真是辛苦你了。」我補了一句。
春暖花開的五月,Buzz上任兩個月,公司Q1的季度考核結果出爐。
「有時候你回答問題的方式過於直接,會給人負面的印象。可以想想怎麼樣溝通才能促成團隊的協作。」Buzz在講了一輪A君已聽到不想再聽的空泛讚美後,切入了「建議改進的」討論裡。
A君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了什麼事:「你可以給我實際的例子,讓我知道什麼叫太直接、讓人不爽嗎?」
Buzz當機了一會:「哎我也想不起來,反正就是要注意啦!」
你是忘記了,還是不敢想起來?
當一個人沒辦法挑惕你說話的內容時,他就會挑惕你的態度。
Buzz終於要宣布A君的考績結果:「由於你Q1才換到新的職位,所以Q1我給你improving的考績,但不要灰心!你Q2目前為止都表現得很穩,在meet expectation的路上,Q2的考績沒問題的!」
A君又震驚又困惑。曾經身為管理職的他,明白improving指的是low performer:「你可以告訴我,有什麼事情是我Q2做了但Q1沒做,讓你認為我Q1有待加強但Q2好棒棒嗎?」
Buzz又當機了,呆了好幾秒說不出話來。畢竟他入職時已經是Q1的尾聲,上禮拜還需要別人教他spacing,他怎麼會知道這麼高級的問題?
「因為你Q1大部分不在,都在休假啦!」Buzz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
Buzz指的是A君之前快累死時,好不容易跟前主管Kevin吵來補血的假。
「......你知道我為什麼休假嗎?你知道我之前是做你的位置嗎?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轉技術職嗎?」A君用他最平靜的語氣,問出Buzz最害怕的問題。「Kevin沒告訴你嗎?」A君冷笑了一下。
「ㄜ ...Kevin說轉技術職是你的主意啦!」Buzz勉強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溫馨註記:想知道是誰的主意的,請見本系列 【十一】快樂狗日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