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君辭職前,一下子問我要不要去蘇格蘭,隔幾天又問我要不要去落基山脈,再隔幾天變成要不要去西班牙小離島,聽著就知道,他跟離職不遠了。
因為安排旅遊是他那失控的職場日常裡,唯一一個他能夠自己做主、有掌控權的活動。
同時也能讓他遠離那塊是非之地。
離職後的A君,遊山玩水了好一陣子,讓人好生羨慕。但他告訴我,他是在逃避,因為他發現他完全沒辦法去思考和工作相關的事,一想他就湧起一股厭惡感,彷彿PTSD。
時值金秋的九月,A君還真的躺在伊比薩的海邊,看著慢慢垂入海面的落日。海邊飄著chilled house的旋律,不知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度假勝地。但他仍發現,他沒辦法感受眼前的美好。
I had seen everything, but now I couldn't see anything.
A君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寶藏男孩Leo傳來的訊息,祝賀A君新的開始。讀著Leo的訊息,A君突然意識到,值得他時間精力的,是那些美好事物,和關心他的人;怎麼會是那些狗屁鳥灶的事呢?
但A君仍然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今天是他在懷疑人生,是他要花心力去修復自己,彷彿他才是那個該受懲罰的人?
「我發現,這其實是我整個價值觀的瓦解。好好讀書,努力工作,認真做事,不是永遠都是『對的』。」離職三個月後,A君淡淡的跟我說著。
過去的傷,漸漸地由濃轉淡。那是A君離職六個月之後的事了。
和你一樣,他以為漫長的旅程已經結束。
一個週末,他偶然發現前公司並沒有給他英國的離職稅務文件。那份文件的主要用途是:當你有新工作時交給新雇主,確保新公司不會搞錯你的所得稅。
一想到還要聯絡前公司,就像在迪士尼樂園裡碰到前任一樣。
A君不情不願的翻出offboarding documents,寄信給payroll跟people team。結果唯一收到的回覆是系統的:此信箱地址不存在。
兩週後,A君花了半個小時,自己和國稅局把事情解決了。
那股熟悉的怨懟又湧了上來:怎麼又是守規矩的人要付出代價,不守規矩的人無需承擔任何後果呢?
我不知道。
註:更多寶藏男孩Leo的溫馨DLC,請見【十一・側錄】快樂狗日子(幕後花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