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筆記]《顛峰心態》| 從金字塔到帆船,讓玫瑰成為最好版本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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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書名:顛峰心態:需求層次理論的全新演繹,掌握自我實現的致勝關鍵
英文書名:Transcend: The New Science of Self-Actualization

  • 作者:Scott Barry Kaufman
  • 譯者:張馨芳
  • 出版社:馬可孛羅
  • 出版日期:2021/05/08


提到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最為人熟知的應該是以金字塔為意象的需求層次理論,但事實上金字塔並不是馬斯洛本人畫的,而是後來管理學當中的熱門應用。需求有分層次的概念不難理解,但它們並不是像遊戲過關那樣,完成了一層才能去到下一層。

在本書中,作者整理並詮釋了馬斯洛的各項筆記和研究,包含他晚年著重的對於超越的渴望,並將這些人本主義心理學與各領域的最新科學發現接軌,提出了更貼切的「帆船」意象:由安全、連結、自尊組成的「安全感」是船身,確保我們可以在人生的大海上航行,由探索、愛、目的組成的「成長」是風帆,當船身穩健,就可以張開風帆,在未知且不斷變化的海洋之中遨遊。最後透過統整高峰經驗以及Z理論的現代新科學,探討如何與世界建立更深層、更完整的連結,達到健康的超越。

人生不是向上爬的階梯,而是一場航行;我們所處的環境也並非平坦的陸地,而是時而平穩、時而翻騰的海洋。書中統整了許多研究,也收錄了各種量表,這不僅是一本心理學相關的書籍,也是給現代人如何超越、成為全人的攻略本。

內容筆記

「我們努力讓玫瑰花美麗盛開,而不是嘗試將玫瑰變成百合。」
We try to make a rose a good rose, rather than trying to make a rose into a lily.
Abraham H. Maslow --Critique of Self-Actualization Theory (1991)

這句話說明了本書的核心概念:自我實現不是要「進化」成別的東西,而是「整合」成一個完整的全人。

馬斯洛熱衷研究「存在心理學」的必要性,這個領域透過系統性的方式來探究目的,即
終極經驗(如驚嘆、歡笑與情感)、
終極價值(如美、真相與正義)、
終極認知(如感知現實與新奇體驗的出色能力)、
終極目標(如最終的考量或目的),
還有以人為本,而不是達到目的的手段(即馬斯洛所稱的「存有的愛」[Being-love,或簡稱B -love])。

馬斯洛提倡存在心理學(他有時也稱之為「正向心理學」或「正統心理學」),是為了回應一種更注重「捨得,而不是擁有」、
「努力奮鬥,而不是實現目標」、
「擁抱挫折,而不是得到滿足」、
「追求喜悅,而不是獲得喜悅」與
「試圖前進,而不是抵達終點」的心理學。

馬斯洛主張,所有需求都可以歸為兩大類別,若想成為全人,就必須整合這些需求:匱乏與成長。儘管成長的路上會面臨許多挑戰,但馬斯洛仍然認為每個人都有能力達到自我實現。大多數的人花太多時間注意自己的不足,而未能成就自我。

匱乏境界(D-realm): 當缺乏食物、安全、情感、歸屬或自尊時,會影響我們的感知,扭曲現實來填補內心的期待,並利用他人來滿足自己最急迫的需求。我們也容易利用各種防衛機制來逃避這種不足。某種意義上,這些防衛機制可謂「具有智慧」,能夠幫助我們避免當下無法承受的痛苦。

存有境界(B-realm): 當我們感到安全,就如同以清晰的鏡片取代模糊的鏡片來看待世界,不會受恐懼、焦慮、懷疑與不斷對現實提出要求的需求所支配,更能夠接受與善待自我和他人。成長智慧讓我們更清楚地認知現實,去探索「什麼樣的選擇將能引領我達到更好的整合與完整?」而不是「我要如何保護自己才能得到安全感?」

我們了解安全感與成長是成為全人(包括健康的超越)的兩個必備條件後,是時候來尋找一個嶄新的意象了。

超越
成長:探索/愛/目的
安全感:安全/連結/自尊

第一部 安全感

在能夠揚帆出發之前,必須先確保船身穩固。安全感是成長的先決條件。作者統整了依附理論與控制論,探討我們能夠如何應對內心的心理熵(Psychological Entropy)。

  1. 安全(Safety): 降低環境的不確定感,建立穩定的依附。
  2. 連結(Connection): 區分「得到歸屬感、受人喜歡與接受的需求」與「建立親密感、相互交流與建立關係的需求」。雖然每個人的需求程度不一,但連結是一種不可簡化、無可否認的人性需求。親密的本質是優質的連結。
  3. 自尊(Self-esteem): 包含「自我價值」與「掌握感」。這裡也對比了「自戀」和「健康的自傲」,自尊不應建築在與他人的比較之上。

第二部 成長

我認為,自我實現的人並不是比別人多了某些長處的普通人,而是保有完整自我的普通人。
Lowry, A.H. Maslow: An intellectual portrait

自我實現的特質:尋求真相/接受/目的/真實性/時刻抱持感恩的心/顛峰經驗/人道主義/良好的道德直覺/創意精神/平靜;在概念上可分為四個類別,而這也是後續章節將詳述的主題:探索、愛、目的與超越。

  1. 探索(Exploration):
    探索不只有益成長,也有助於減緩我們心中最深層的焦慮與恐懼。
    五種探索的行為與認知形式:
    (1) 社會探索:社交好奇/歸屬感
    (2) 尋求冒險:物理或感官的挑戰
    (3) 創傷後成長:反芻思考 (rumination)/經驗性回避/心理彈性
    (4) 經驗開放性:
    卡爾.羅傑斯將經驗開放性定義為「與心理防衛相反」。羅傑斯認為經驗開放性在概念上是一種認知處理模式,這表示個體對所有的個人經驗抱持開放態度,接收互斥的資訊而不封閉自我,可以忍受模稜兩可的情況,能夠認清現實而不會強迫套用預先認定的範疇
    (5) 智力:探索不只是感性,也需要理性工具來導航

    經驗開放性是發揮創造性潛能所需的元素,智力則是你回到岸邊的必要條件。
    富有創造力的自我實現者是真正的認知探索者,他們能夠超越一般非黑即白的觀念,兼具理性的智力與心靈的智慧。他們能夠將自我完全投入工作,在看似衝突的存在模式--理性與非理性、情感與邏輯、深思熟慮與直覺判斷、豐富想像與抽象空泛--之間彈性切換,而不預先評判這些過程值不值得。
「某種程度上,痛苦在找到意義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痛苦。」
"In some ways suffering ceases to be suffering at the moment it finds a meaning, such as the meaning of a sacrifice." --Viktor Frankl, Man's Search for Meaning (1946)


  1. 存有之愛(B-Love)
匱乏之愛 deficiency love, D-Love
存有之愛 being love, B-Love
Maslow, Toward a psychology of being
童稚的愛是「我給予愛,因為我得到別人的愛」,
成熟的愛是「我得到別人的愛,因為我給予愛」;
不成熟的愛是「我愛你,因為我需要你」,
成熟的愛則是「我需要你,因為我愛你」。
Fromm, The art of loving
愛不是一段特定的經歷,而是一種態度。
一個人無法獲得他人的愛,常常是因為沒有對他人付出愛。
Yalom, Existential psychotherapy

黑暗三人格 vs 光明三人格
黑暗三人格
浮誇型自戀傾向:自認理應受到他人重視
馬基維利主義:策略性地利用與欺騙他人
精神痛態:冷酷無情、好嘲諷和行事衝動
光明三人格
人本主義:重視每個人的尊嚴與價值
康德主義:將他人視為目的而不只是手段
對人性的信念:相信人性本善

懷抱存有之愛 (B-Love):
對他人的本質進行無條件的欣賞,而非為了填補自己的匱乏感(D-Love)。
基於內在完整的心理境界,而非向外索求。

  1. 自我超越的價值觀/健康的同理心:
    若感覺倦怠感即將襲來,通常會採取下列策略:預期/抑制/幽默/昇華/利他行為;遠比其他人更能展現出以下平靜自我意識。
  2. 健康的自愛:
    健康地尊重自我與自我的界限,並肯定自我的健康、成長、快樂、喜悅與自由的重要性。
    健康的自私 vs 病態的利他行為
    自我憐憫 (Self-compassion): 從內在解放自我的關鍵。概念可見於古代的佛教文獻,現代研究顯示,這和心理健康及情緒韌性、低度的焦慮、憂鬱和壓力、還有高度的幸福與樂觀有關。
  3. 平靜的自我意識:超脫的意識/包容性認同/換位思考/成長思維
  4. 健康的本真 B-authenticity:有所自覺、忠於自我、維持完整性與擁有真實的人際關係

完整的愛:若想成為全人,就必須設下適當界限,在自己與他人的需求之間取得平衡。
存有之性:性行為與刺激和發洩有關,性愛則與想像力和可能性有關。


  1. 目的(Purpose)

意義治療 (logotherapy) 的基礎概念是,人類不只具有「追求愉悅的意志」(佛洛伊德) 或「追求權力的意志」(阿德勒),還有「追求意義的意志」(弗蘭克)。
如果首要的意義意志受挫,個體就會將精力投射到權力意志,而如果權力需求也受挫,就會轉而專注在愉悅意志上。

馬斯洛主張人們應該與「內在良心」對話,若想這麼做,就必須正確地認識自己的本質、命運、能力與天職。然而,如果你不覺得自己有天職;或是受到了錯誤的召喚,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其實有礙自己的成長與健康,而且並不適合你;要是你有了理想的天職,卻似乎無法實現目標,又該如何?這些情況都會造成深刻的挫折與不安全感,當然也會阻礙成長。

我們往往以「理性自我」(「應該」扮演的自我)層面處事,以致失去了與「經驗性自我」(「實際」的自我)的聯繫。然而,經驗性自我通常能夠深刻認知真實自我的面貌,更重要的是,它知道我們有能力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們不該因為這些信號而羞愧,而是應該徹底接受並瞭解它們。

動機品質 (motivational quality) 連續體
無動機<外在壓力<內在壓力<個人價值<本質

總括而言,如果你希望明智地追求目標,那麼你選擇的整體目標就應該
(1) 真正符合內心深處的成長動力
(2) 令你感到喜悅,而且是你自由選擇的
(3) 有助你在未來持續成長與對社會做出貢獻
(4) 與其他生活目標及基礎需求相互融合

人生是不斷變化的探索過程。
最終,馬斯洛體認到,自我實現並非人性需求階層的顛峰。
他發現,人類渴望的其實是更高層次的事物。


第三部 健康的超越

  1. 高峰經驗

超然經驗的科學:
由夢幻的學者團隊合作的這篇文章彙整了心理學界與日俱增的自我超越經驗之文獻
Yaden, D. B., Haidt, J., Hood, R. W., Vago, D. R., & Newberg, A. B. (2017). The Varieties of Self-Transcendent Experience.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21(2), 143-160.

健康的自我喪失:
雖然超然經驗各有不同,但它們都淡化了個體與他人、世界及自我之間的界線。
正常生活>心流>正念>感恩>愛>敬畏>啟發>高峰與神秘經驗

干預意識的作法:
迷幻藥不是促使個人的看法產生劇變的唯一途徑。
各種冥想與祈禱也能引發超然經驗。


  1. Z理論

健康的超越不是脫離整體或自認比整體優越,而是和諧地融入整體的人類存在。
健康的超越意指控制全部的自我以實現最好的自我,進而提高整體人性的層次。

如歐文.亞隆所言,「死亡會摧毀我們,但它的概念可以拯救我們」。他表示,一個人全心專注於自我的存在時,「會探究事物的本質,而不是事物的樣貌」。

個人的生命意義越豐富,就越能堅持追求更高層次的意義。David Brooks 稱之為「第二座山」。

貝克表示,某種程度上我們都面臨同樣的衝突--想擁有神性,卻又渴望成為群體的一分子。

高峰經驗令人著迷且轉瞬即逝,而馬斯洛主張,高原經驗持續更久、帶來更深層的認知,並讓人得以在平凡中見偉大。


閱讀心得

作者以馬斯洛的研究為主軸,觸及各領域的相關研究進行統整並詮釋,在閱讀的過程當中不斷遇到著名的學者,每一個章節都涵蓋了驚人數量的引用,有一種突然一次總複習以往在各個地方看到的研究結論的感覺。

本書的涵蓋範圍很廣,從心理學領域的多位大師 Irvin Yalom、Viktor Frankl、Erich Fromm、Carl Rogers,到現代 Adam Grant 的組織心理學、Angela Duckworth 的恆毅力、David Brooks 的第二座山,以及其他非常多學者的研究結果。相對的,深度的部分就集中在 Abraham Maslow。

當初看到這本書的簡介的時候,只是看到跟需求理論和自我實現有關就先買了,而且因為買的是電子書,並不知道它那麼厚,在閱讀的時候有被豐富的內容驚豔到,每一個概念都各自引入了非常多各領域的相關研究,每章最後總是有好多頁的附註,而且有些附註本身也有一些有趣的說明,是少數會讓我不斷在附註之間跳來跳去,並且不時查詢附註當中內容的書。


雖然這看似是一本學術性的心理學整合,但閱讀的過程中不斷感受到療癒。從最一開頭作者說明撰寫本書的動機,到最後後記當中的祝福,都讓我感受到一股安心且溫暖的力量,有一種被理解的感覺。

《REAL》裡面,野宮在自主訓練當中復盤當時如何一直專注在對手安西身上,結果只得到絕對的差距和徹底的絕望。但是下定決心的他很清楚:「不過,沒關係。我是野宮,不是安西。重點在於如何成為最強的野宮。」

當玫瑰一直把專注力放在百合身上的時候,永遠也無法成為更好的玫瑰。在台灣這樣高度評價與壓抑的文化下,從小我們就習慣不斷與身邊的人比較,比較有時是健康的,但往往我們都在比較之中迷失,不斷關注在「錯誤」與「不足」。加上在成長的過程中,大部分的動機都源於外在壓力,並在不知不覺中把這些想法內化,誤以為是自己內心的想望,把「生存」當成了「生活」。

直到有一天先前一直被忽略的不舒服不斷累積,達到無法再忽略的程度,才發現已經聽不到自己內心的聲音,才發現自己的動機往往是防禦性的,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接著才開始做出調整,由匱乏轉向存有,由受害者轉向創造者,邁向自我價值的探索和自我實現。

書中除了學術理論整合,也有不少量表讓讀者能夠大概了解自己當前所處的位置,以及往不同面向分別的距離;每個章節中列出了每個需求層次中的各種正向與負向狀態,也具有操作指引的效果。

需求層次並不是完成一個關卡才能前進到下一關,但當船身不夠穩固時,即使有的時候閃現關於意義與目的的好奇,也無力持續探索深究。當不再受到匱乏的干擾,不再由恐懼或防禦趨動的時候,靈魂本身的光自然就會浮現。

健康的超越與許多靈性或宗教的理念也不謀而合:以達到存有境界為目標,每一個人都值得、每一個人也都能夠超越。當越來越多人能夠成為自己,整體人性的層次自然也就跟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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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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