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處境/無法被回答的終極關懷問題〉2026-02-19
高中在申請人文社會學院學士班的時候,一位哲學系的教授,看了我帶過去的資料和作品集之後,抬頭用一個真誠而好奇的口吻問我:「你的終極關懷是什麼?」
這個問題至今都讓我印象深刻,因為不只當時高三的我完全聽不懂他想問什麼,現在的我,依然沒有信心能對這樣的問題給出一個能讓自己完全滿意的答案。
從「延後選擇」到「尋找本身」
從事後來看,對當時的我來說,這的確是一個衝擊性的拷問。因為我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比較特殊的學制,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夠延後科系選擇。
我知道自己較感興趣的是人文社會方面的主題(區別於物理、化學、電機、醫藥、經濟、法律等),但高中的自己對於這些領域分別是什麼幾乎完全沒有頭緒。所以會希望先進到那個環境當中,廣泛地接觸人文與社會科系,而不是在什麼都還不懂時就做選擇。
我實際的修課方式也是如此,除了哲學領域的課程有多修一點,從大一開始,我就廣泛地把學院裡所有科系的導論課全修了一遍,也基於興趣,修了一些對畢業沒有任何幫助的外系學分。
但與其說這是在廣泛探索、在找尋自己的「終極關懷」,其實更準確地說,我更像是朝著所有感覺有點有趣的事情跑去。比起某種線性的、有終點的「找到」,那種「找」也許本身就是目的。我們不見得需要找到什麼,但就是想起身去追尋。
無法回答,因為面對的是「無法抽象的具體」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在說的大概是很類似的事。所謂的興趣與關心,通常並不是某種充分理性思考之後的結果,而是如同飢餓所以想吃、不明白所以想要搞懂,學習就只是像植物想要生長一樣,吸收了某些土壤提供的養分、朝著某個方向發展持續前進。
某種特定的道路在這個過程中形成。但那不會是特定的某個學科或理論,也不會是單純的某幾個學科之加總。有些時候,那甚至無關乎明天,無關乎未來是否比昨天更接近理想中的自己。就只是一個向量的疊加,從不同方向的過去延伸,然後交錯在現在的暫時結果。
如果以今天的自己來說,我最關心的那個「終極主題」,大概會被暫時歸結為「人的處境」。這聽起來有些抽象,但我在想的是,這種抽象或許源自於「每一個人的處境」都實在過於具體。
它們可以被人文與社會領域、乃至於自然科學的每一種領域從不同的切角進行研究,但任何一種角度卻又都不可能窮盡,不可能把握住那些最具生命力的東西。所以當時的我才啞口無言、目瞪口呆。
但或許,這種介於驚愕與震撼之間的,蘊含著反思潛力的情緒,恰恰是種特別適合這一問題的無聲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