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訓的時候,每班都有兩個洗衣公差,負責把全班的衣服拿去送洗再搬回來。
這個公差吃力不討好,衣褲回來了沒人感謝他,但不見了第一個一定幹他。
唯一的好處是,衣褲不見了可以幹走別人的。
至少我們懷疑他們可以。
有一次,洗好的衣服發回來,我們班某人突然大叫:
「幹,我迷彩褲咧?」
大家一開始沒理他。新訓每天都有人找不到東西,襪子、內衣、尊嚴。
但他不死心,衝去洗衣籃翻找。翻到最後,他突然停住。
他慢慢蹲下,從籃子裡撿起一個小東西。
他的洗衣扣。
全班瞬間安靜。
「扣子在這,代表褲子有送洗。」他低聲說。
「那褲子呢?」有人問。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查違禁品的班長。
「被人幹走了。」
氣氛瞬間從找不到褲子,升級成刑案現場。
就在這時,其中一位洗衣公差剛洗完澡回來,頭還在滴水。他聽完事情經過,很冷靜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是誰拿的。」
全班齊刷刷轉頭。 「那你講啊。」
他搖頭。 「我不能說。」
「為什麼?」
「我不能背叛他。」
那一刻,我們懷疑他是不是走錯棚,跑去演兄弟電影。
「不是老哥,那是我的褲子欸!」失主快爆炸了。
「軍中最重要的是義氣。」洗衣公差語氣沉重。
「你現在是說跟我們就不用講義氣了?」
「你是別班的還是我們班的啦?」
「你是不是也幹過別人的?」
我們從理性溝通進化到集體審問。
「我跟他說好不會講出去啊。」
他開始裝可憐。
「你不講我就拿你褲子來穿。」失主已經準備好去他置物櫃明搶了。
最後,在全班的精神壓力與語言轟炸下,他終究還是鬆口了。
那位「兇手」其實也很淡定。
他先是來道歉,然後默默的從他的置物櫃拿出迷彩褲還給失主。
失主接過迷彩褲,我們全班盯著那條多災多難的褲子沉默三秒。
那天之後,那個講義氣的洗衣公差依然負責全班衣服,
只是班上所有秘密都會自動繞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