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開始，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每天除了上班，還安排學習、運動，偶爾自己煮飯料理，假日有時還要去上舞蹈、鋼琴，或是興趣使然的烘焙課。當然，我沒離職，我還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早八晚五的固定行程從沒變過。
有人看到我的日常，就說：「你每天像在追KPI一樣。」也有人問：「你這樣內卷到底為了什麼？工作和生活難道不該分開嗎？」但我在去年和今年一月的手帳裡，都寫了同一句話：學習使我快樂。
雖然背單字偶爾還是很煩，文法和發音有時覺得不是腦子就是舌頭在打結，運動後肌肉酸痛得要命，但這種「很有活著的感覺」，真的讓我覺得很有趣。
納瓦爾（Naval Ravikant）曾提出一個觀點：真正優秀的人，不是靠意志力強撐，而是把正確的事情變成本能。當你足夠專注、持續時間夠長，自律就會變成習慣，習慣再變成你的身分認同。到最後，你不是在「努力成為」某個人，你就是那個人了。
這跟Dan Koe講的「身分先行」（identity first）有異曲同工之妙。很多人成長路上最容易模糊的，就是把注意力放在「做什麼」上，而不是「成為誰」上。
想早起，就天天逼自己設鬧鐘，每天起床都在床鋪和理智之間拉扯好幾回合；想讀書，就逼到自己沒時間，然後隨便打個卡，安慰自己「至少有做」，感覺不像在真正學習，更像在表演「學習」。
結果呢？這些掙扎的起床、逼迫的打卡，都是靠意志力苦撐。但人最不可信的就是意志力，因為你一直處在「對抗自己」的狀態下，你的身分認同還停留在「喜歡賴床的人」和「逼迫自己愛學習的人」。
我之前想重新撿起英文和日文，第一個月勉強堅持，第二個月目標完成率開始下滑，到後來周目標變月目標，甚至季目標。一本講義前前後後學了兩三年都沒學完，老師影片永遠掛在瀏覽器上，但我就是不動。反而花時間刷網頁，找更「速成」的教材，然後告訴自己「明天、下個月、明年就完成了」。
實際上，那本教材我本來就學了大半，卻卡在半途兩三年。直到去年下半年，我把它重新排進每日計劃，今年春節前就結束了全部內容。我並沒有突然增加學習時間，只是把「學習」當成每天偶爾的打卡：中午吃飯時順便播10–20分鐘影片，有空就寫個練習。原本以為會花很多時間的事，就這麼一小截一小截融進生活。每多一點成就感，我就忍不住再翻開手帳，看那句「學習使我快樂」。
就如同我前面寫的那篇文章，長假耍廢後怎麼辦？今年我只做一件事，就讓開工不崩潰：固定每天80%的事 因為「學習」已經是每天默認的選項，就像刷牙後接著洗臉一樣，不需要意志力、不需要糾結，時間到了就做。
納瓦爾的做法類似：他把所有需要長期堅持的事，都設成「默認值」——默認吃健康食物、默認每天閱讀。這些一旦變成默認，就不需要決策能量，大腦就能把力氣留給真正重要的事。
我們常犯的誤區是：在規劃日計劃、月計劃時，把自己的「上限」當成目標。今天狀態好，就把10分狀態能做到的事當成10分，然後整週、整月、整年都按10分來排。可人類怎麼可能天天處於理想狀態？
女生生理期時各種不舒服，運動量想減半，腦袋也浮躁，寫作思考變得困難。很多人的年度計劃失敗，往往就是從這裡開始：一次沒跟上，就覺得「已經失敗了」，乾脆想「都滿分不了了，一天不做也沒差吧」。一天放棄、兩天放棄，最後年度計劃順理成章全盤崩潰，靜待來年重來。
繞回那個「內卷」的問題：如果我說，我從來不覺得學習艱澀或時間不夠用那才是假的（畢竟心靈雞湯也要講邏輯）。但當我把這些事都當成每天必須做的「小事」，就像刷牙、洗澡、吃飯一樣自然時，你或許覺得我在內卷，我卻只是在做覺得平凡又有趣的事。
在別人眼中看起來痛苦，但自己不覺得的小事，除了來自身分認同的改變，也因為我真的不再把這些當成「需要表演」或「被逼迫」的事了--它們就是我的一部分。
或許，這就是我現在的答案： 不是靠意志力去「成為」更好的人，而是先「成為」那個把學習、運動、料理當成本能的人。當這些不再是額外的負擔，而是生活默認的節奏時，內卷就變成了單純的「活著的感覺」——有趣、充實、屬於自己的。
如果你也正在掙扎，試試從「成為誰」開始，而不是「要做什麼」。把一件小事變成你生活中的默認值，給自己一點時間，它會慢慢長成你新的身分。
學習使我快樂。這是我從去年開始給自己手帳寫的註解。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在自己的手帳裡，寫下屬於你的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