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知道》|當成長的孤獨被風拉長,只有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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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心得寫了兩個版本,

一個是OPENBOOK版,一個是本文,

歡迎都看看💛


🌊有些成長,

是帶著腥鹹的風聲與隱隱作痛的傷口開始的。



想像一下,

一個住在高雄的男孩小宇,

熟悉的街道轉角有一家最愛的早餐店,

下課後有一群不需要特別約,

就能玩在一起的朋友,

家裡的空氣雖然偶爾有大人的爭吵聲,

但那是熟悉的、具備「歸屬感」的噪音。


然而,在大人間,

男孩完全沒有參與決策的「地震」發生了,

大人的世界碎裂了,他們商量好了一切,

決定了離婚、搬家、甚至是小宇的去向。


小宇像是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

還來不及對原本紮根的土地告別,

就被拋向地圖邊緣、充滿強風與鹹味的海島,澎湖。


🌊這是黃惠鈴老師在《如果海知道》裡,

為少年小宇拉開的序幕,

那種「最後一個被告知」的憤怒,

在少年的心裡種下了一顆帶刺的種子。


剛到澎湖的小宇,

眼中的一切都是具備侵略性的。

都市的孩子習慣了高樓遮擋出的陰影,

習慣了冷氣房的恆溫。

但澎湖的風是無孔不入的,

它巨大且蠻橫,會直直灌進你的耳朵,

強行切斷你與世界的對話;

那裡的陽光是灼人的,

像火一樣在皮膚上留下紅腫的印記。


對小宇而言,

這像是整個世界對他的「惡意」。


於是他拒絕戴上跟同學一樣的草帽,

拒絕在下課時加入那群在陽光下瘋跑的人群。

因為他害怕,一旦他適應了這裡的風,

一旦他晒黑了皮膚,

就代表他澈底承「完整的家」已經消失,

代表他背叛了回憶中那個在都市裡奔跑的自己。


🌊在這一片混亂與無力感中,

出現了一個讓我看了很痛的細節。


小宇的膝蓋上有一個傷口,

那是離開舊生活、來到澎湖的轉折點留下的,

傷口應該要癒合,但小宇卻不讓它好,

每當內心那種無法言說的焦慮湧上,

他的指尖就會不由自主移向膝蓋,

輕輕摳弄那個即將脫落的結痂。


剝開結痂時,

那種鮮明的、灼熱的刺痛,

在那一刻竟然成了他唯一的「真實」。


這其實是一場少年對現實最卑微的奪權儀式,

在他現在的生活裡,

所有重大的決定都被大人剝奪,

在那個充滿無力感的世界裡,

他唯一能掌控的實體,竟然只有自己的身體。


「至少,我可以決定這道傷口何時流血、何時發疼。」


這份疼痛是他對抗世界強行安排的微小控訴,

只要傷口還新鮮、只要還會痛,

他與過去的連線就還沒有斷。

他寧可抱著這份痛感,也不願意在陌生的溫暖裡痊癒。


🌊澎湖的小學校園裡,

人與人之間的界線是模糊而溫暖的。

同學小莉那種不分你我的親近、

老師那種不按課表出牌的隨性,

對一個內心正處於冰凍期的孩子來說,

這份溫暖顯得極其刺眼。


畢竟,當一個人心碎的時候,

別人的快樂與體貼,

有時候反而像是一種嘲諷。


🌊文中寫到一個極其安靜的細節,

全班同學都把鞋子脫下來在操場晒日光浴時,

小宇卻故意把自己的鞋子往旁邊挪動了幾公分。

他不想讓自己的鞋子跟大家排在一起。


那幾公分的距離,

是少年在用最後的力氣守住自尊,

他害怕一旦鞋子靠攏了,

就代表他澈底被這座島嶼同化。


他像是一隻張開全身尖刺的刺蝟,

對著所有試圖靠近的善意發出警告。

他需要這份孤獨來證明,

我現在過得很慘,

你們怎麼可以裝作若無其事的要我融入?


一旦他笑了,就像是對痛苦的背叛。


🌊然而,大海終究是溫柔的知情者。


隨著時間在鹹味中推移,

小宇與環境的對抗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依然會獨自坐在海邊,

依然會感覺到孤獨,但他開始「觀察」。


他觀察那些在強風中依然挺立的天人菊,

觀察那些與海共生的祭儀。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觀察浪花的頻率。

在那不斷拍打岸邊、周而復始的濤聲中,

有一種超越人類情感的穩定感。


浪花湧上,帶走沙灘上的痕跡;

浪花退去,留下洗淨後的純粹。


🌊小宇在看海的過程中,

感官漸漸從憤恨轉向了傾聽,

他試著去聽懂,

那片承接了無數人淚水的大海,

究竟在每一次的潮起潮落間,

想要告訴他什麼?


某個說不清楚的時刻,

他發現胸口好像稍微輕了一點點,

那些重重的東西好像減輕了一點份量⋯⋯


🌊這本書描寫的不是

「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的勵志故事,

它精準捕捉了那段尚未被理解、

也無法立刻放下的狀態。

人站在原地,世界持續推動,

心裡卻還留著一塊不願被觸碰的地方。


然而,大海始終在那裡,

讓情緒有去處,

讓感官慢慢回到呼吸與節奏之中。


[🍋 檸檬小觀點]

我一直很在意小宇反覆摳弄傷口的那個畫面。


很多人以為成長就是把傷口顧好、快點癒合,

但有時候,傷還在,

是因為我們還沒準備好讓那段日子變成過去。


我也想起自己生命裡那些傷口,

表面上只是小小的距離,

內心卻是一次次試圖保住自我的掙扎。


當世界已經替你做了決定,

身體會替你留下痕跡。


🌊傷疤,是身體長出的海岸線,

它讓浪可以來,

也讓浪知道該停在哪裡。

那些執拗與憤怒,

其實都是守護自我最真摯的方式。


🌊成長不需要急著痊癒,

能夠繼續站著、繼續感受那份鹹澀的風,

本身就已經在發生改變。

成長的定錨,

藏在那雙慢慢踩穩的腳底下。


這本書帶我們看見,

少年如何在感官的極限對抗中,

為自己熬出了一片寧靜的海。



《如果海知道》

作者|黃惠鈴  

繪者|25度

出版|親子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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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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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顧名思義就是圖畫佔比較大的書籍。常有人說,繪本是給孩子看的,而我認為繪本沒有年齡的限制,它只是眾多書籍類型中的一類。字數越少的書籍,想要傳遞訊息越不容易。所以。我想在這個專題中介紹我喜歡的繪本,和所有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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