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昊犯了錯,被帶往生教組長那裡的數學專班。
那是一個與同儕隔開的空間,他待得很不自在,心裡總想著逃離。
後來他跟我提起,在那裡遇到不會的題目時,
他會轉頭請教隔壁的數學老師——林老師。
我有點好奇,問他:「那林老師跟生教組長,誰比較兇?」
他想了想,卻說:「學務主任比較威嚴。」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昊昊很直接地回答:「全校只有主任跟導師妳,才壓得住我。」
我忍不住笑出來,反問他:「導師我有『壓』過你嗎?」
昊昊看著我,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妳不用壓啊,我都會聽妳的。」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愣住了。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微酸的感動。
這孩子平常狀況不少,也常讓人頭痛。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權威去馴服他。
原來,在他心裡,
那份不言而喻的信任,比任何強勢的「壓制」都更有力量。
只是,這份「聽話」背後,依然有著孩子氣的調皮。
到了晚上,手機忽然傳來另一位同學森森的影片。
森森一臉無奈地說:
「老師,昊昊待在我家不走,影響我賣雞排了。
可以跟他媽媽說嗎?叫他趕快回家。」
我看著影片裡賴著不走的昊昊,忍不住笑了出來。
於是我先聯絡他的媽媽,又傳訊息問他:
「你有跟媽媽說人在森森家嗎?」
「有啊。」他秒回。
「那你今晚會回家嗎?」
「會啊。」
我看著手機螢幕,心想——
既然會回家,那就好。
昊昊就是這樣的孩子。
在學校裡,他常是那個需要被「壓住」的頑童;
但在我面前,他卻展現出一種很真實的依賴。
我慢慢明白,教育不只是在教室裡發生。
有時候,它也會出現在夜晚的雞排攤前,
出現在一段簡短的訊息裡。
甚至只是孩子輕輕說出的一句話——
「妳不用壓,我都會聽妳的。」
而那一刻,我忽然知道,
有些教育,
不是靠壓住孩子完成的。
而是因為——
他願意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