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女人叫Brené Brown。她的TED演講,後來有超過六千萬人看過。
這個演講,讓我馬上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在文章及我的Podcast上,我首次提到,出生便有「唇顎裂」的我,是如何深深影響了我整個人生,跟著我一輩子的,不只是一個「不正常」的標籤,更有嚴重的「不配得感」,在50年後,我終於決定,公開的提到它,這是我對過去那個無助地,羞愧的小女孩的最大的擁抱與接納,也是Brené Brown提及的允許自己被他人「深刻地、真實地看見」。
你們可能很難相信,這份勇氣,也才在幾週前剛發生。那種裡刻劃在骨子的自卑,不是幾年的療癒,就可以說出口的。也許我的心裡知道,我是值得被愛的,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我的美不在我的嘴唇上,更多的在我的心裡,我的性情裡,但,就像健身時,每一個不熟悉的動作,都需要肌肉跟神經的適應期,第一次很卡頓,第二次好一點,第三次可能就順手多了。
50年的心內刺一直在那,拔出來需要極大的勇氣,但慢慢地,我感覺到自己不用再暗地裡假裝,也許沒有人知道,但我很清楚,我一直在扮演一個勇敢的,堅強的角色。承認自己的不完美,讓我真正鬆了一口氣。
Brené Brown是一個社工博士,她周圍的人總是擁抱「人生很混亂,但去愛它吧」的理念;但 Brené 完全相反。她的口頭禪是:「人生很混亂,那就清理它、組織它,把它整齊地裝進日式便當盒裡。」。她一心只想把複雜的問題理出頭緒,找出公式,然後掌控一切。
我能理解身為一個研究員,有多想在混亂裡找出一個萬用公式,把人生像程式一樣,有規則的去處理。可惜,人生真的比我們想像的難以預測及面對,我想你們也猜到了,她沒有成功,但她戲劇化的反轉經歷,卻給了我們最重要的啟發。
Brené 坦言自己「超恨脆弱」。所以她拿出研究員的本能,心想:「我要花一年時間,徹底解構羞愧感、搞懂脆弱的運作機制,然後打敗它!」,由於研究的定義是「控制與預測」,而她畢生的使命就是控制與預測;但現在數據卻告訴她:人生的解藥是放下控制與預測,去擁抱脆弱。
最終,她將勇氣的最原始定義詮釋為:「全心全意地說出你真實的故事」。在那些擁有強烈愛與歸屬感的人身上,這種勇氣具體表現為「承認自己不完美的勇氣」(the courage to be imperfect)。這意味著放下我們自以為「應該」成為的樣子,真實接納並展現我們原本的樣貌。
而關於「脆弱」(Vulnerability) 過去她認為脆弱是令人極度痛苦的,但後來她發現,真正全心全意生活的人,並不覺得脆弱是舒服的,但他們深知脆弱是「必須的」(necessary)。
她對脆弱的定義包含以下幾個核心:
- 允許自己被真實看見: 脆弱是為了讓真實的連結發生,我們必須允許自己被他人「深刻地、真實地看見」(to be seen, really seen)。正是那些讓我們感到脆弱的特質,造就了我們的美麗。
- 在「沒有保證」的情況下全心投入: 脆弱是一種意願,一種願意在沒有任何結果保證的情況下付諸行動的意願。例如:願意先開口對別人說「我愛你」、願意在等待乳房攝影檢查報告時深呼吸熬過去、或是願意全心投入一段不知是否能走到最後的關係。
- 活著的證明: 在演講的最後,她將脆弱昇華為一種生命的體驗。在那些充滿恐懼與不確定的時刻,與其去幻想災難發生,不如停下來感恩,因為「能感受到這種程度的脆弱,就意味著我還活著」。
在這些年的療癒裡,我看見了很多為什麼。
為什麼我對自己的外表要求這麼嚴格?為什麼我無法控制地在關係裡超量付出?為什麼以前總是選擇放棄?每一個為什麼,都來自我沒有察覺的地方,當我不斷地挖掘,它們就像雪崩一樣,接二連三,越來越多,一旦混亂過去,我在白茫茫的雪地裡,看見山峰上大大的太陽,照的雪地閃閃發亮,有點冷洌,空氣卻清新無比,我知道,越過這座山頭,我會看見不一樣的景色。
我不知道你現在人在哪裡?也許還在山腳下,也許外面正在刮著颶風,你只需要知道,這些都會過去,你可以脆弱,也可以說出你的脆弱,因為那叫做真正的勇氣。
而我如往常一樣,在每一篇文章裡,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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