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職場，在不同領域打滾了快二十年，年近半百後，雖然日子過得也還可以，心裡慢慢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空虛。
這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開著一台有點年份的代步車，冷氣夠冷、引擎沒出大毛病，每天盡責地載著自己上下班通勤。但坐在駕駛座上，就是少了一種人車合一的熱血，再也沒有那種踩下油門、期待下個彎道的興奮感。有時會想：是不是還記得剛學會開車的那半年呢？這種還過得去的狀態，有時候比待谷底更難擺脫。谷底會激起求生慾，逼自己找出口，但還不錯卻會用安逸把自己牢牢釘在原地，只因為找不到非改變不可的理由，而人本來就習慣規避未知的風險。最近我反覆思索這股違和感到底從何而來，其實不外乎是在日復一日的運轉中，不知不覺忽略了幾件事。
首先是不知為何而做。每天像顆不罷工的小齒輪，處理好各種專案任務，但任務背後到底成就了什麼？早已看不清楚。始終沒有自己的想法，久了，就成了冷冰冰的機械。
再來就是少了份期待。工作早已駕輕就熟，再也沒有那種緊張但想試試看的心情。也就擠不出完成任務後的成就感。再加上在這種狀況，不出錯是基本，做好了是應該，犯了錯就成眾矢之的。身處這樣很難被看見的環境裡，歸屬或認同感自然會越來越低。
面對這種中年危機，其實不見得只有換跑道這個最終選項。更實際的做法，是把生活的主控權與熱情慢慢找回來。
像我自己，在工作之外，開始把時間投資在真正感興趣的事情上。不論是在方格子寫寫文章，還是重新精進翻譯的領域，連結正在做的事和心裡想做的事，這種為自己而做的踏實感，能有效填補工作上的空虛。
我告訴自己，如果在現有的環境裡找不到挑戰，那就自己去創造吧。去接個稍微緊繃的案子，或是學個新樂器、語言。那種會擔心，但又想試試看的緊張感，是這個年紀最珍貴的熱情。
至於歸屬或認同感，就從懂你的圈子去尋找。平常我在專案管理中會接觸到許多外籍老師，有時也會回想起以前在國小教英文的日子。發現只要願意跨出第一步，去跟不同文化背景、不同領域的人交流，他們有時能給出最直接的回饋。當我分享的經驗讓別人覺得有收穫時，就有種莫名的感動。
總之，我覺得對我這樣開始有中年危機的人來說，so far so good，是個讓人麻木的陷阱，也無聲無息地掩蓋了自我覺察與改變的動力。時間一久，才發現已經沉重到再也無法邁步向前。所以與其在還不錯的車廂裡發呆，不如試著為自己換個開車方法，找回那種握著方向盤、真實活著的感覺吧。
我想現在，加個油，或是加個油門都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