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隨著影像生成技術的快速發展,我們觀看宇宙的方式,正悄然發生轉變。當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JWST)傳回一張張令人震撼的深空影像之際,另一種影像形式亦隨之興起——以AI與數位技術,將這些靜態圖像轉化為流動的視覺敘事。
在這樣的影像中,我們彷彿「穿越」星雲之間,鏡頭緩緩推進,光影流轉,宇宙不再只是被觀看,而是被「經歷」。然而,正是在這種沉浸感之中,一條微妙而重要的界線,逐漸浮現。一、從觀測到敘事:影像性質的轉變
JWST所拍攝的影像,本質上是科學觀測的成果。這些圖像經由紅外線感測器取得,並經過後期處理與色彩映射,將不可見的波段轉化為人眼可辨識的視覺形式。其目的,在於揭示宇宙的結構與演化。
這是人類認識宇宙的方法。然而,當這些靜態圖像被進一步處理為動態影片時,其性質便產生變化。
影片中的鏡頭移動、視角變換與時間延展,並非望遠鏡實際拍攝所得,而是基於既有資料所進行的「動態重建」。換言之,影像已由「觀測結果」,轉變為「敘事形式」。
在這一轉變之中,科學資料仍然存在,但其呈現方式,已進入了「影像語言」與「敘事設計」的領域。
二、真實與生成之間:影像的雙重性
這類AI輔助生成的宇宙影片,往往具有一種引人入勝的真實感。星雲的紋理、光線的層次,乃至於空間的深度,都呈現出高度的視覺說服力。
然而,其「真實性」卻是複合的。一方面,影像的基礎來自真實的天文觀測;另一方面,影像中的運動與連續性,則是經由演算與推估所生成。它既不是純粹的虛構,也非傳統意義上的紀錄,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
這種雙重性,使影像具有新的文化位置:它既承載事實,又生成經驗;既依附於資料,又形塑觀看。
三、觀看方式的轉移:從理解到沉浸
過去,人們觀看天文影像,多半帶著理解的意圖——辨識星系、理解結構、思索宇宙的尺度。然而在這類生成影片中,觀看逐漸轉向另一種經驗:沉浸。
觀者不再只是解讀影像,而是被帶入一段預設的「視覺旅程」之中。鏡頭的節奏、路徑與焦點,皆已被設計完成,觀看成為一種被引導的感受。
這種轉變,固然提升了影像的感染力,卻也在無形之中,改變了我們與宇宙之間的距離——我們不再只是「凝視」宇宙,而是在一種被安排的視角中「穿行」其間。
四、AI作為敘事者:人機共構的影像世界
在這樣的影像生成過程中,AI不再只是工具,而逐漸成為某種「敘事者」。
人類提供資料與意圖,AI則負責將這些元素轉化為連續的視覺經驗。其結果,並非「單一主體」的創作,而是一種「人機共構」的產物。
這意味著,影像的生成,已從「記錄世界」的一種方式,轉向「構成世界經驗」的一種機制。而在此機制之中,何者為資料、何者為詮釋?其界線亦隨之變得模糊。
五、界線的意義:辨識,而非拒絕
面對這樣的轉變,關鍵或許不在於拒絕,而在於辨識。當我們觀看這類宇宙影片時,需要意識到:其中的影像,確實根植於真實的觀測資料,然而,其動態與敘事,則屬於後設的生成與設計。
也就是說,我們所經歷的,不是宇宙本身的運動,而是人類理解宇宙的一種「可視化形式」。
在這一層意義上,AI影像並未削弱真實,反而揭示了另一件事——人類始終需要透過形式,才能接近世界。
結語:當宇宙被看見,也被建構
當代科技,使我們得以看見前所未有的宇宙深景;而AI,則使這些景象得以轉化為流動的經驗。
然而在這種觀看的擴展中,我們更需保持一種理性的清明:宇宙固然存在於遙遠的深空,但我們所見之宇宙,始終經由媒介而來。
當影像愈發逼真,理解反而愈顯重要。在「被生成的宇宙」中,辨識其來源與形式,或許正是當代觀看者不可或缺的能力。
□相關視頻□
Journeying through stunning cosmic views with 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https://youtu.be/lFiOZqyymUY?si=6IG_T67TkT0hC3Ws

這些影像,來自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對深空的觀測。 它們並非肉眼所見,而是紅外線資料經過轉譯與上色後的結果。

這些影像,來自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對深空的觀測。 它們並非肉眼所見,而是紅外線資料經過轉譯與上色後的結果。

當靜態影像被轉化為動態畫面, 鏡頭開始推進,光影開始流動—— 這不再是望遠鏡的觀測, 而是基於資料所生成的視覺敘事。

被生成的旅程:宇宙開始流動。這不再是望遠鏡的觀測, 而是基於資料所生成的視覺敘事。

左邊是原始圖像右邊是生成圖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