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的北海道一處市警大樓11F,一個被反鎖的房間
被關在裡面一個月的長男(3歲)及次男(1歲),是單親母親出門反鎖的
次男脫水及飢餓已經僵硬,長男則靠生米、番茄醬度過,他還會在牆上用蠟筆塗鴉
(這段話令人痛心。除了飲食,他也要有精神生活,所以塗鴉)
一個月後母親從同居男友處返回
長男的第一句話是:「媽媽,你好慢喔...」
(再次痛心。孩子不是生氣或認為被拋棄,而是解釋母親很慢,這是自我保護)
這是兒虐案件,這位母親最終被判15年。
(雖然我想責怪這位母親,但依我接觸的輔導經驗,母親身心殘破不堪的機率也很高,自顧不暇才會到無視骨肉這一步...)
這部片開場問這些兒虐倖存者後來呢?
他們雖然在政府機構援助及輔助下長大成人,可是精神面呢,他們幾乎隻字未提,而且普遍地「經濟困難」、「不被理解而孤立」、「精神創傷」。
影片裡訪問三個個案
41歲、22歲、36歲(?),皆為女性,僅36歲那位跟女兒一起生活
#41歲故事:已婚、有女兒、護理師執照。
然在36歲時突然嚴重情緒低落,因打不開調味包而覺得自己很沒用。
傍晚來臨時常常想吐、憂鬱(她受虐時房間是西曬的)、沒食慾
她曾對女兒暴力相向,突然的,可能因此搬出來獨居(這部分沒說清楚)
最後去醫院被診斷為「複雜性PTSD」:難以控制自己、影響社會生活、自我否定、躁鬱症。
然後過去浮現:4歲時父母分居,母女3人生活。母親同居男友施暴她們,打妹妹到臉部流血,而青春期時她也被性侵。那個噁心、不舒服感、厭惡讓她覺得自己很髒。
她常想要消失,時好時壞。她一邊治療一邊打工(獨居),但無法再做專業。
#22歲故事:
第一次輕生在小五,發現人要真的S掉並不容易而感到絕望。高中也多次服藥輕生。
祖母家暴,將她辛苦煮的飯倒在地上,狂打她臉;母親因為祖母的事已先崩潰而自傷,她還要安慰母親。往後只要出現跟祖母形象類似的人她都會恐慌。
不過她比較幸運,參加了「協助受虐者協會」,被理解過去的經歷和感受,有接納她的人,讓她願意試著再次相信他人。
#36歲故事:
過去被養父性騷擾,也是複雜PTSD,失去連結、希望
脫離環境後她常常在睡覺,由國中女兒補位做家事、照顧妹妹。
殘酷的現實是:過去不曾被照顧的兒虐者,如今被兒童照顧。
後來女兒上高中,她有試著找居服員來幫忙家務。
#心得
1.「叫小孩消失、去S」,也屬兒虐的言語暴力,影響力很大的。
2.兒童為了存活,會如同最初案例那樣,想辦法活下來
過程中身體會長大,但心靈/情緒凍結在過去,是自我保護的一種
心靈的傷會在成長時逐漸辨識出憤怒、傷心、委屈、孤獨,但又會因害怕被大人打而壓抑。兒虐也包含情緒勒索,對女孩較容易發生。
情緒最慢會在青春期反噬,男孩開始暴力衝動,女孩則自傷自責,他們被視為問題兒童,而非被看見是需要協助的倖存者。
3.創傷經驗會開始討債,不定時被刺激而「閃回到當下」
他們完全沒有安全感,因為最可怕的地方在心理深處,沒有人可以敘說,甚至也不知道怎麼說
就發展角度,情感能力停滯帶來更多困難。如人們以為他臭臉,但他並沒有學到笑;即使笑也學不到真誠,因為真誠意味著會被揍。而缺乏情感,則無法客觀地看待自己,缺乏連結,再度沒有安全感。
訪談的三位女性分別在不同年齡點才爆發創傷閃回。生存力越強的越晚爆發,因為她能壓抑的更久。就算已婚生子,這件事沒有面對與療癒,那個分裂的情緒依然會回來破壞一切,彷彿在控訴「那我呢?忍了這麼久,那我呢?」
4.兒虐倖存者 成人的辨識與協助
這部片最大的收穫是成人倖存者的樣態
一種不明原因的暴怒、混亂、憂鬱、恐慌...想S,都要試著追問個案童年史。
或者反過來一旦有兒虐史,都要知道肉體和精神的殘留創傷能量未消
有幾點表現很常出現:(1)討好他人,包括順從(2)分裂,沒有真實感(3)過於憐憫他人--其實是可憐自己(4)無法表達憤怒(男性則可能反過來為暴怒)(5)容易退卻、逃走、無助(6)沒有安全感,對他人心意無法掌握。
總括來講,情緒面是發展停滯的小孩,他需要被發現、安撫、抱抱,提供穩定的環境,照顧者要透明化,替他辨識情緒和表達(以身作則讓他看著學習)。諮商是最有用的,因為能提供穩定的架構。
家人也許不需要提供專業,但需要提供支持、鼓勵,只要他接受有人願意他活著、有足夠安全的訊息,他自己就會再度成長和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