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從哪裡說起呢?
這是一件我思考了很久的事情
久到我開始懷疑――
自己給出的解答,是否足以承載這般思考。
但我還是得說出口。
不是因為我確定了解答,而是我該起身直面它了。
「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我想大家應該都聽過對吧?這句話的核心很簡明扼要的告訴了我們,所有人都是孤獨的。我們都是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走的時候也只能一個人獨自離開,這是世界的法則。
看似是這樣,但這其中仍存在著盲點。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正在閱讀這段文字的某個人,你是否曾經恐懼過孤獨?
「我身邊的每個人都會離開我。」她是一個與我萍水相逢的友人。
那是在一個十分平凡的午後,沒有任何特殊情境的瞬間。她沒有任何情緒,一切平靜到就連四周的鳥鳴都能清晰聽見。或許她的經歷,只能令她做出這般解釋。
「最後只會剩我一個人。」
她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我一眼,彷彿我並不存在般。
我當下沒有反駁,更沒有虛假的關心與安慰。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
她不是在害怕孤獨,只是已經相信了。
「嘿!你在這啊?還以為你消失了!」每當我試圖回憶起它的存在時,它總是鮮明到令我終身難忘。那是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想起它都能存在的感受。
多數人不過是在平常的日常中習慣性忽視它,只有在夜深人靜、鮮少干擾的場合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即便如此,人們也從未替它書寫任何一滴墨水,甚至竭盡所能的去忽視它,彷彿它就像個瘟神般,被纏上後將難以翻身。
諷刺的是,當你越想逃離、忽視它,總會令它的存在越發鮮明且具像化,甚至令它對你帶來的影響不斷放大。只有正視它,才會發現它不過是僅此而已的存在,甚至能給人帶來的殺傷力,還不過你用力對著牆壁打一拳。
人總會懼怕未知的事物,那是人性的本能。懂得恐懼並非壞事;被恐懼支配而盲目的恐懼才是壞事。當你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感到恐懼的時候,或許你該真正懼怕的是一無所知的自己。
現在,或許我們可以先從試著和它做朋友開始。是的,你沒聽錯,就是和孤獨做朋友。如此荒唐的想法,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那年我不過是個中學生,但我卻從那時起就這麼做了。
「天啊!這也太過可憐了吧?到底是多麼邊緣的邊緣人才會只能和孤獨當朋友呢?」我想肯定會有這麼一絲想法在你的腦海中閃過對吧?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這並不完全是這麼簡單就能解釋清楚的。
在我的成長過程,說實話有交過很多的朋友。先別急著反駁我,這並非是我幻想出來的那種朋友,而是現實存在過和我有一段交情的過客們。請容許我如此稱呼我的朋友們,因為對我來說無論任何人都是過客,我們都只能在彼此的人生中陪伴一小段的過程。或許有些人有很多場戲,在我的人生中佔了很多比重,但最終也只有我自己能夠走完全程。所以我會以過客來稱呼自身以外的人,無論對方是什麼身分。
說回它,我認為它的存在像是一張特別的鏡子,一半照映我的現在和過去、一半照映我的未來,這也是我會想試著和它當朋友的原因。
一開始,我只是觀察它。
就像看著一面鏡子,它不只映出我當下的模樣,也會把我刻意忽視的部分,一同映照出來。
有時候,我不確定那映出的是我;還是我一直不想成為的模樣。
自從和它做朋友之後,我不再需要感受孤獨了。
我從來不需要和它對話,它就能知道我的一切。我與它並不需要成為其中之一,我們都可以同時存在。無論我在結局前的過程如何,至少有它會替我見證完這一切。這是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也是我會選擇和它當朋友的理由。
深呼吸、輕輕吐氣,閉上雙眼之後,它的輪廓便總是那般鮮明。我知道它在,或許都存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任何一個時刻。甚至我不在了之後的很久很久以後。
現在,讓我們回頭來看看,最一開始的問題吧!
「我會是獨自一人嗎?」
我目前的答案是,我們從來都不孤獨。
至於未來,相信未來的我會有自己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