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鼠在樹梢間停下來,
看見河面上的水獺。
牠不懂,
為什麼對方總是順著水流,
來去那麼輕,
像是從來不需要為明天準備什麼。
水獺也抬頭看過去。
牠不明白,
為什麼樹上的世界那麼侷限,
卻被過得如此小心翼翼,
彷彿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牠們看得見彼此,
卻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於是牠們各自開口,
各自理解,
也各自誤解。
有時候,水獺會說:
「等哪一天,我帶你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松鼠聽見了。
那一刻,也許牠相信過。
但河水依舊向前流,
樹枝依舊向上延伸。
能停留的地方,
與能抵達的方向,
從一開始,就不同。
有些話,在說出口的那一刻是真誠的,
只是那份真誠,
未必承載得起現實。
於是後來才明白......
不是所有的承諾,
都來自能夠實現的生活方式。
說話的人,
也許從一開始,
就沒有停下來兌現的習慣。
也不是每一個願景,
都建立在可以抵達的路上。
有些話說出口,
順著當下,就輕輕流走了。
說者可以真誠,
也可以篤定,
甚至可以反覆說服自己。
但那並不等於,
事情會發生。
於是松鼠不再多問,
也不再等待。
水獺依舊在水裡,
順流而行。
水獺還是會說那些話。
只是這一次,
沒有誰再當真。
樹影仍在水面晃動,
河水依舊流向遠方。
只是有些話,
聽過就好。
有些期待,
放下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