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戰之後》第十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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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當和夏娃都愣住了。


不是因為沒聽清楚。

而是因為這句話太不像他們原本以為會從莉莉絲口中說出來的東西。


「妳要……收該隱當義子?」夏娃先開口,語氣裡全是驚訝。

莉莉絲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嗯。」


她坐得很穩,神情也不像臨時起意。

顯然這件事,她不是隨口說說,而是真的想過了。


「我去看過他了。」她說。

「本來還以為會看到一個躲在遠處自怨自艾、滿身晦氣的可憐鬼。結果沒有。」


亞當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

「妳去看他了?」


「去了啊。」莉莉絲瞥了他一眼,語氣還帶著點笑意,

「你兒子現在很忙,忙著泡發酵肥和氮肥,臭得方圓幾步都像果子死了又活過來一樣。」


夏娃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亞當則一臉複雜,明顯想替兒子辯解兩句,但又覺得這描述……好像也沒錯。


莉莉絲繼續說:

「我原本只是去看看。

結果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他還挺有天份的。」


夏娃這下真的安靜下來了。


因為這不是安慰。也不是「可憐他所以拉一把」。

莉莉絲說的是——有天份。


莉莉絲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慢慢往下說:


「他不是只會犁田。也不是只會悶著頭出力。

他現在開始會看土、看氣、看水、看底下那些小脾氣。

甚至已經學會怎麼跟土靈談條件了。」


她笑了一下。


「雖然談得還不算好,但至少不是以前那種只會對著地發火的樣子。」


亞當聽到這裡,神情更複雜了。


因為他當父親的,其實也不是完全沒看見該隱後來的變化。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算不算「有出息」。

可莉莉絲卻一眼就把這件事說成了另一種更大的路。


「跟著我,」她說,「去別的地方庇護百姓,教教其他人大地的知識,會很有意義。」

「地上的人後來會越來越多。不是每個人都懂怎麼和地好好相處。

也不是每一個地方的土,都像你們這裡一樣還算給面子。」


「有些地方會旱。有些地方會瘦。有些地方的人只知道拼命種,

卻不知道怎麼餵地,怎麼讓土不生氣,

怎麼看風、水、腐、灰和底下那些看不見的小東西。」


她抬起眼,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一點。


「該隱若只是一直縮在這裡,大家最後記得的就只會是他殺了弟弟。

可若他跟我走,去別的地方把他學會的東西教出去,

那他往後留下來的,就不只是一個錯。」


夏娃眼睛慢慢紅了,因為她聽懂了。


莉莉絲不是只要收一個兒子。

她是在替該隱,開另一條能活的命。


不是洗白,也不是假裝沒發生過。

而是——

你做過的事在。

可你後來學會的,也可以在。


亞當沉默了很久,才啞著聲音問:


「妳為什麼願意?」


這一句很重。


因為亞當自己心裡清楚,若不是該隱,亞伯不會死。

而亞伯的死,對這個家來說,本來就是怎麼都繞不開的一道裂。

可莉莉絲卻偏偏想收走那個最裂開的孩子。


莉莉絲看著他,倒也沒有避。


「因為我看得懂他。」她說。


「也因為我知道,有些孩子若一直留在原地,只會一遍一遍活成別人最怕的那個樣子。」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輕。

「可若有人帶他去看更大的地,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只能做那個被記恨、被提防、被拿來警告後人的人……」她抬了抬下巴,眼裡有一點很淡的亮。

「那他也許還能長成別的。」


夏娃這時候輕輕吸了一口氣。

「妳是想,讓他做妳那邊的人嗎?」


莉莉絲想了想,笑了一下。

「也不是『我那邊的人』。」

「比較像……」她慢慢斟酌了下用詞。


「做一個走在地上的人。」


「不是只守著家裡那幾塊田。

而是去別的地方,看更瘦的地,教更笨的人,跟更難搞的土靈吵架,

順便把自己那一身本事練得更完整一點。」


亞當聽到這裡,終於苦笑了一下。

「跟土靈吵架,這個我信。」


莉莉絲也笑。「對吧?很適合他。」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夏娃很輕地問:「那……他自己願意嗎?」


這一句很準。

因為收義子也好,帶他走也好,終究不是只看大人願不願意。


莉莉絲便說:「我還沒正式問他。我想先來問你們。」

她看向他們,神情這次很穩。

「畢竟他先是你們的兒子。這一點,我不搶。」


「可如果你們願意,我會親自去問他。他若點頭,我就帶他走一段路。」


夏娃這時候是真的有點想哭了。

因為她忽然感覺到莉莉絲不是來帶走一個麻煩。

是來接住一個連親生父母都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教下去的孩子。

而亞當,則是低下頭,很久都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如果該隱真的跟著莉莉絲走,那就不是「兒子被收養」這麼簡單。

而是承認一件事:有些路,做父親的自己帶不好了,得換別的人帶。


這很痛、也很真。


過了很久,亞當才慢慢開口:


「如果……」他停了一下,聲音有點啞。

「如果他跟著妳,真的能長成比較不一樣的人,那我沒有意見。」


夏娃也輕輕點頭。


「我也沒有。」她摸了摸自己的衣角,眼裡還有點濕。

「只是……妳要對他兇一點。」


莉莉絲一愣。隨後直接笑出聲。


「這我本來就會。」


夏娃也笑了,帶著點鼻音。


「那就好。」


於是那一天,莉莉絲就在亞當和夏娃面前,

把「收該隱當義子」這件事,正式說定了一半。


另一半,就等她親自去問那個正蹲在遠處泡臭肥、

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要被拐去升級成「大地巡行導師」的長子了。


莉莉絲第二次去找該隱的時候,根本沒有先問他願不願意。

她一到,就先站在那幾桶發酵泥水旁邊,低頭聞了聞,皺眉。


「甜渣放太多了。」她說。


該隱原本還蹲在地邊翻土,一聽這句,立刻抬頭。


「沒有吧?」他下意識反駁,還有點不服。

「上次土靈明明說甜一點比較好。」


莉莉絲瞥了他一眼。「甜是要甜,不是叫你泡成爛果湯。」


她說完,直接捲起袖子,伸手去翻旁邊的灰堆和泥桶。

翻了兩下就找到問題了。


「這個灰太新,火氣沒退。」

「這桶泡過頭了,酸味已經壓過甜。」

「還有這裡,水放太多,底下都浮了,土靈當然不高興。」


該隱本來還想嘴硬,結果被她一句一句點出來之後,整個人都安靜了。

因為她說得全對。而且不是那種站著指揮的對,是她真的懂。

於是接下來半日,莉莉絲根本就是直接上課。


她教他怎麼看灰色、怎麼聞味道,怎麼分那種「快成了」和「其實已經壞掉」的差別。

甚至還直接抓了幾個躲在土裡偷聽的土靈出來,當場問:


「這批你們吃不吃?」


那幾個土靈本來還想裝,可一看是她,立刻老實得很。


「這個不行,太嗆。」

「這個勉強。」

「這桶好一點,底下比較順口。」


該隱站在旁邊聽著,整個人從一開始的嘴硬,慢慢變成真的在學。

到後來甚至連記都不用記了,直接跟著莉莉絲一起調。

調到傍晚,那幾桶本來臭得很有個性的泥水,竟真的被她收拾得比較像樣了。


土靈們偷偷嚐了幾口,還很不想承認地點了點頭。


「這次可以。」

「嗯,比之前有腦。」

「果然還是她比較會弄。」


該隱一聽最後那句,耳根就有點熱。

不是丟臉,是那種很久沒有在誰面前這樣像個真的學生的熱。


莉莉絲卻像沒看見一樣,收了手,轉頭看他。


「懂了沒?」


該隱沉默了一下,點頭。


「懂了。」


「那你之前那叫什麼?」莉莉絲挑眉。

「亂餵。」


該隱居然還真的被她講得有點委屈。

低低回了一句:「我也是第一次學。」


莉莉絲聽到這句,倒沒有再嘴他。

她只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忽然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把臉側沾上的一點灰抹掉了。

動作很輕,輕得該隱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碰過了。

不是責備,不是檢查,不是怕他又闖什麼禍。

只是很順手地,替他把灰擦掉。


莉莉絲看著他那副明顯有點懵的樣子,忽然笑了。

「行了。」她說。「今天上課上得還不錯。」

該隱下意識問:「所以呢?」


莉莉絲眨眨眼。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從今天起,你是我義子了。」


該隱整個人當場愣住。「……啊?」


莉莉絲理所當然地點頭。

「啊什麼啊。我都親自來教你了,還替你哄土靈了,這還不夠明顯?」


該隱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他本來以為今天只是上課,頂多是莉莉絲又來檢查他那幾桶臭東西。

結果她居然就這樣,上完課,哄完他,順手把關係也定了。

簡單得像把一顆果子從這邊拿到那邊。


「妳……」他終於找回聲音。「妳都不用先問我嗎?」

莉莉絲一聽,直接笑了。「你剛剛不是學得很開心?」


該隱耳根瞬間更紅了。「我哪有——」

「有啊。」莉莉絲打斷他。「而且你剛剛被我擦臉的時候也沒躲。」

該隱整個人僵住,明顯完全不知道這也會被算進去。

莉莉絲看著他這樣,眼底全是笑。

然後很隨意、也很篤定地說了一句:

「行了,認吧。你很適合當我兒子。」

這句一出來,該隱居然真的一句都反駁不出來了。

因為他心裡某個地方,很不爭氣地被這句話哄到了。

於是最後,他只是很小聲地問:「……那我以後要叫妳什麼?」


莉莉絲想了想,笑得很壞。

「看你高興。叫義母也行,叫娘也行。你若敢叫我一聲母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該隱當場露出一個很複雜的表情,像是覺得最後那個選項太離譜了。


而土靈們躲在地裡,聽完整段,全都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

最後其中一個很小聲地說:「好吧。現在這麻煩人類,有娘罩了。」

另一個點頭:「那以後果子可以再甜一點。」


翌日,莉莉絲帶著該隱回家,其他天使們看了,便開口問怎麼回事。

「這個,」莉莉絲拍了拍該隱的肩,神情非常理所當然,「我認的新兒子。」


屋裡先是安靜了一瞬,後面幾個天使全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沒聽懂,而是因為莉莉絲這句話說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她不是帶了一個剛認的義子回來,

而只是出門摘了顆果,順手帶進屋裡給大家看。


別西卜最先反應過來,整張臉都亮了。

「真的假的?!」他立刻湊上前來,上上下下看了該隱一遍,像在看什麼新到貨的東西。

「喔——看起來有點硬,不過應該還能養熟。」


該隱:「……」


阿斯莫德則直接笑出聲。

「你動作還真快。」他抱著手臂,眼尾彎彎地看向莉莉絲,

「昨天還只是去上個課,今天就把關係定了?」


路西法靠在一旁,挑了挑眉。

「我就知道。」他語氣裡全是那種"這女人看上了就不會空手回來"的了然。

「你果然不是去看看,你是去撿兒子。」


薩麥爾倒沒笑得那麼明顯。

只是目光落到該隱身上,停了兩息,然後很淡地點了下頭。

像是已經默認:嗯,這孩子以後就是家裡的了。


莉莉絲根本不管他們怎麼看,直接又往前推了該隱一下。


「兒子乖。」她說得非常順口,順口到該隱耳根瞬間發熱。

「快叫他們義父。」


這下,整屋子都真的熱鬧起來了。


別西卜第一個舉手。

「我我我,我可以先選稱呼嗎?我想當最好餵的那個義父!」


阿斯莫德立刻補一句:「那你就不是義父,你是食堂。」


路西法低低笑了一聲。「別嚇他。」

然後看向該隱,眼裡帶著一點戲謔,「來,叫聲義父聽聽。」


該隱整個人僵在原地。


比第一次被莉莉絲直接收成義子還僵。


因為那時候只有一個人。

現在是一屋子。

一屋子的天使。

還一屋子在等他開口。


他張了張口,半天沒出聲。


莉莉絲在旁邊看得很開心,還故意催他:

「快點呀,剛剛認我的時候不是很自然嗎?」


該隱轉頭看她,滿臉寫著:我哪裡自然了?

可莉莉絲顯然完全不打算放過這場面。

於是最後,該隱只能很小聲、很僵硬地,先對著離他最近的薩麥爾開口:


「……義父。」


薩麥爾居然很平靜地應了。「嗯。」


這一聲回得太穩,穩得該隱本來快炸掉的窘,居然還真的稍微落下一點。


可下一秒,別西卜已經整個人湊上來了。

「來來來,這邊也要!」


該隱整張臉都快木掉了,還是只能硬著頭皮:「……義父。」

別西卜當場眉開眼笑。「哎呀,好孩子!」

然後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甜果乾塞給他。「來,這是義父禮。」


阿斯莫德在旁邊笑得不行。

「你是真的把自己當長輩了是不是?」


別西卜一臉理直氣壯。

「不然呢?我現在就是義父啊!」


接著輪到阿斯莫德。

該隱已經進入一種「算了快點過去」的麻木狀態,低低叫了一聲。

阿斯莫德聽完,倒是笑得很滿意。


「行。」他伸手揉了揉該隱的頭,

「以後若有哪個女靈讓你看不懂,我教你。」


莉莉絲當場斜了他一眼。

「你少亂教。」


最後,該隱只剩下路西法還沒叫。

他站在那裡,耳根紅得厲害,對著路西法卡了半天,硬是叫不出口。


路西法看他這樣,反倒覺得很有趣。

「怎麼,到我這裡就不行了?」


該隱悶悶地回:

「你看起來不像義父。」


屋裡瞬間安靜一秒。然後全體爆笑。

莉莉絲笑得最誇張,肩膀都在抖。

阿斯莫德直接拍桌。

別西卜甚至差點把剛喝的東西噴出來。


路西法自己也愣了一下,

隨後居然被氣笑了。


「喔?」他慢慢走近一步,低頭看著該隱。

「那你說,我像什麼?」


該隱還真認真想了一下。「……像會把人拐走的。」


這次連薩麥爾嘴角都動了一下。


路西法最後也只能哼笑一聲。

「行吧。那你就當我是最會把人拐去長本事的義父。」


說完,他抬手,拍了拍該隱的肩。

「叫吧。這個不能少。」


該隱沉默半天,最後還是很小聲地叫了一句:

「……義父。」


路西法這才滿意。

「乖。」


這一聲落下來,

整個屋子裡那種原本還有點試探、有點新鮮、

有點「這孩子真的要進家門了嗎」的氣氛,

才真的一下子鬆開來。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該隱就不只是莉莉絲一句話認下的義子而已。

而是真的,被整個屋子接住了。


而該隱站在中間,

手裡還拿著別西卜塞給他的果乾,頭頂還殘留著阿斯莫德揉過的觸感,

肩膀上又有路西法剛拍過的力道,

忽然有一瞬間,覺得整個人有點發飄。


不是不安,而是太快了。

快到他昨天還在田邊聞發酵泥水,今天就已經多出一屋子的義父。

莉莉絲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明顯還在發懵的樣子,終於笑著拍板:

「很好。從今天起,這就是我們家的兒子了。」

然後她偏頭看了看眾人,語氣非常自然:

「誰敢欺負他,就是跟我過不去。」


路西法懶洋洋接話:「那得先排隊,畢竟你平常就沒少欺負自己。」


莉莉絲直接一掌拍過去。

屋裡又是一陣笑鬧。


而該隱站在那笑聲中間,

第一次覺得——也許所謂被接進一個家,有時候真的可以這麼簡單粗暴容易。


後記


後來,亞當和夏娃的兩個孩子都離開了。


亞伯死了,該隱也走了。


一個進了地裡。一個離了家,跟著莉莉絲去學更大的地。

於是那個原本有兩個孩子、有爭執、有笑聲、有勸告、有沉默、

也有很多很多說不清的愛和麻煩的家,

忽然就空了。


空得很快。


快得連夏娃有時候半夜醒來,

都還會下意識去聽——

是不是亞伯又在外頭叫羊。

是不是該隱又在屋後搬什麼重東西。

可聽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只剩風。

還有她自己慢慢回過神來的心。


亞當也是。


只是他不像夏娃會把那份空直接說出來。

他只是變得更常在屋外坐著。

看著火。

看著田。

看著那些如今已經不需要再為孩子多準備一份的吃食,

一言不發。


兩個人都知道,

這個家不是沒有愛了。

只是忽然沒了人類孩子。


沒了那種會一天天長大、會把人叫成父親母親、

會在屋裡把日子活得亂亂滿滿的小生命。


於是過了一段時間,

夏娃先開口了。


那天她正在整理曬好的皮毛,動作很慢。

整理到一半,忽然輕聲說:


「我們再生孩子吧。」


亞當抬起頭來看她。


沒有立刻接。

因為他知道,

這句話不是心血來潮。

也不是為了填補寂寞,

就隨口說說而已。


夏娃低著眼,

像知道自己其實不用多解釋,

可還是慢慢把心裡那句更深的說了出來:


「家裡沒有孩子了。」


她停了一下,聲音很輕。


「而且……

我不想讓人類這一支,

就這樣只剩我們兩個。」


亞當聽到這裡,

心口像被很輕地碰了一下。


因為這不是單純的母性。

也不是單純的思念。

這是某種很地上的責任感——

既然他們是第一對人,

那麼人類這一支,

總還要再長。


不能只長出兩個孩子。

然後一個死去,一個離家,

便讓這一脈像一根差點接不上的細線一樣晃在那裡。


亞當沉默了很久。

最後才低低應了一聲:


「好。」


這一聲不重。

卻很穩。


因為他也知道,

他們不是在重來。

亞伯不會因為新的孩子出生就回來。

該隱也不會因為家裡再有孩子,就忽然變回那個還沒走遠的長子。


新的孩子,不是替代。

只是往後。


是讓這個家、這個族類、這條人類的線,

還能往後再長出別的名字。


那一夜,

亞當靠近夏娃時,

和從前又有些不一樣了。


少了最初吃果子時那種太直接的熱。

也少了後來被身體牽著亂掉時的分裂。

更多的是一種安靜的、知道彼此如今都經過很多事之後,

仍然願意一起讓生命再來一次的心。


像兩個人都知道:

孩子不是玩笑。

不是只因為空了,就拿來填。

而是因為他們真的準備好,

再把人類這一支往下接。


屋外夜很深。

屋內很靜。

而那一晚之後,

亞當和夏娃都在心裡默默知道——


他們要重新迎接孩子了。


不是為了忘掉前面的痛。

而是帶著前面的痛,

仍然願意讓愛再長出新的形狀。


後來,他們又生了嬰孩,名叫塞特。


這孩子不像該隱那樣,一出生便背著另一個族裔的命。

也不像亞伯那樣,帶著那種過於純粹、純粹得像很容易被世界先疼愛、也先奪走的氣息。


塞特更像是——

在人類這一支差點斷掉之後,

重新被接上的那一個孩子。


再後來,

夏娃又生下了許多弟弟妹妹。


那些孩子有的像母親,心細、能照顧、對生靈總帶著一點不忍;

有的像父親,手腳有力,習慣往地裡和山裡去找活路。

也有些孩子兩邊都像,既會出力,也懂守候。


於是,人類就這樣在那一片地區,慢慢地活了下來。


不是一下子壯大。

也不是毫無痛苦地繁盛。

而是帶著失去過孩子的痛、帶著與土地重新磨合過的經驗、

也帶著看過地上各族怎麼愛、怎麼生、怎麼死之後,

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日子長起來。


屋子一間一間多起來。

火一堆一堆亮起來。

孩子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人類就這樣,在那地區生活得越來越繁盛了。



而離開的該隱,後來也被傳出了許多版本。


有人說,他成了吸血鬼,活在血的咒詛裡。

因為他曾讓弟弟的血流入地裡,所以從此只能靠血活著,也只能在夜裡行走。


這說法傳得很快,也傳得很遠。

畢竟比起「他在研究大地與草藥」,人們總更喜歡「他成了怪物」這種故事。

可真正知道內情的人,都很清楚——那不過是誤傳。


該隱後來的確常常服用血,卻不是因為他嗜血,

也不是因為咒詛逼得他只能靠血續命。

而是因為在嚐草藥、試藥性、辨毒與調和藥方的時候,

某些時候需要以血清作引,去中和藥性,也去測試藥草進入身體後真正的反應。


所以他喝血,是真的。

但那是藥。

不是咒。


只是後來的人,沒有耐心分清這些。


他們只看見:該隱住得遠,常試草藥,有時臉色蒼白,也的確碰血。

於是傳到最後,就變成了:他是吸血鬼。活在血的咒詛裡。


可真正懂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怪物。

他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連藥和血都敢先拿來試的人。


後世懼他飲血,卻不知那血原是為了試藥救人。



天使戰爭之後,地上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是因為真的沒有紛爭了。

而是因為所有活下來的人,都太知道那場戰打掉了什麼。


打掉了七百個孩子。打掉了很多父親的心。

也打掉了天上與地上之間,原本還能裝作只是吵架的那條線。

所以後來,大家都不急著再戰。


路西法開始治理地界。

一邊變成龍在各地立威,

一邊替那些跟著他留下來的天使們找地方住,找地方活,也找地方把自己的後裔養大。


薩麥爾則更多時間待在家裡。

因為莉莉絲雖然贏來了後裔能活下去的機會,

可那七百個孩子的死,並不會因為咒詛收回就立刻變淡。

有時夜裡,她還是會夢見他們。

夢見那些只活了一週的孩子們長大之後,本來會有什麼樣子。


而其他天使,也各自忙了起來。


有人去教生靈如何築屋。

有人去教他們怎麼辨認季節。

有人假扮成神,被供奉,也被祈求。

還有人乾脆就真的收下一方香火,

開始學著用「被敬畏」的方式,治理一地。


於是地上不再只是戰後餘生。

而開始長出文明。


只是,這不代表舊事就過去了。


因為每當夜深,

每當有人提起「那一戰到底是誰贏了」,

真正活過那場戰的人都知道——那不是輸贏能算清的事。


天上保住了天上的國。

地上保住了地上的家。

可那些死去的孩子、失去的弟弟、裂開的族裔,

沒有一樣真的回來過。


所以後來,他們不太說「戰爭結束了」。

他們只說:


現在,暫時不用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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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浪潮下,009819 中信美國數據中心及電力ETF 直接卡位算力與電力雙主軸,等於掌握AI最核心基建。2008從 Apple Inc. 與 iPhone 帶動供應鏈,到如今AI崛起,主線已由應用端轉向底層。AI發展離不開算力與電力支撐,009819的價值,在於押中「沒有它不行」的核心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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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浪潮下,009819 中信美國數據中心及電力ETF 直接卡位算力與電力雙主軸,等於掌握AI最核心基建。2008從 Apple Inc. 與 iPhone 帶動供應鏈,到如今AI崛起,主線已由應用端轉向底層。AI發展離不開算力與電力支撐,009819的價值,在於押中「沒有它不行」的核心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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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改變卻又拖延、說不出話、逃避焦點,其實不是你不夠努力,而是你的慣性隊友又出現了。他們不是來害你,而是想保護你不受傷。這篇文章用WAITS五種防禦模式,幫你看懂自己卡住時的反應,學會溫柔對話,而不是逼自己「要馬上改掉」。改變不是戰勝自己,而是帶著自己慢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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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改變卻又拖延、說不出話、逃避焦點,其實不是你不夠努力,而是你的慣性隊友又出現了。他們不是來害你,而是想保護你不受傷。這篇文章用WAITS五種防禦模式,幫你看懂自己卡住時的反應,學會溫柔對話,而不是逼自己「要馬上改掉」。改變不是戰勝自己,而是帶著自己慢慢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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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影集《睡魔》改編自尼爾·蓋曼的經典漫畫,被譽為「無法影視化」的作品,卻成功呈現宏大的奇幻世界、深刻哲學議題和豐富角色群像。本劇探討故事的力量、改變的必然性、責任的重擔、神的人性和世界之間的多孔面紗等主題,兼具視覺盛宴與深度思考,獲得評論界和粉絲的高度評價,並引發關於政治正確選角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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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影集《睡魔》改編自尼爾·蓋曼的經典漫畫,被譽為「無法影視化」的作品,卻成功呈現宏大的奇幻世界、深刻哲學議題和豐富角色群像。本劇探討故事的力量、改變的必然性、責任的重擔、神的人性和世界之間的多孔面紗等主題,兼具視覺盛宴與深度思考,獲得評論界和粉絲的高度評價,並引發關於政治正確選角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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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迷上改編自希臘神話的《脫線神話 KAOS》影集,對第一集奧菲斯 Orpheus 唱的〈Eurydice〉印象深刻,於是著手翻譯。 這首歌實在很洗腦,也唱得很棒,還以為是專業歌手跑來客串。 希臘神話是我從小到大的回憶,看見眾神和神話中的人物,就像見到老朋友們一樣有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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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迷上改編自希臘神話的《脫線神話 KAOS》影集,對第一集奧菲斯 Orpheus 唱的〈Eurydice〉印象深刻,於是著手翻譯。 這首歌實在很洗腦,也唱得很棒,還以為是專業歌手跑來客串。 希臘神話是我從小到大的回憶,看見眾神和神話中的人物,就像見到老朋友們一樣有親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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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幾年的產業轉型、疫情衝擊與全球化推波助瀾下,台灣的勞動市場結構正悄然改變。而這些變化,從人才的供需,到薪資水準、工作型態、甚至職場文化,都對企業的人力資源策略與管理現場產生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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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幾年的產業轉型、疫情衝擊與全球化推波助瀾下,台灣的勞動市場結構正悄然改變。而這些變化,從人才的供需,到薪資水準、工作型態、甚至職場文化,都對企業的人力資源策略與管理現場產生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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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怪巨魔》是2022年的挪威神話山怪電影。全片在挪威美麗的山區中拍攝,結合北歐傳統神話,讓「山怪」傳說逼真又震撼在真實世界甦醒。Netflix預計2025年下半年上架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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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怪巨魔》是2022年的挪威神話山怪電影。全片在挪威美麗的山區中拍攝,結合北歐傳統神話,讓「山怪」傳說逼真又震撼在真實世界甦醒。Netflix預計2025年下半年上架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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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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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轉生》(Re:INCARNATION)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結合拉各斯街頭節奏、Afrobeat/Afrobeats、以及約魯巴宇宙觀的非線性時間,建構出關於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儀式結構。本文將從約魯巴哲學概念出發,解析其去殖民的身體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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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被各種「健康資訊」轟炸得心很累嗎?一下超級食物、一下又是致癌毒物,追求健康,反而成了一種永無止盡的焦慮。羊羹我今天想分享的不是又一套完美的飲食規則,而是一套能讓我們從混亂中理出頭緒、奪回主導權的「思考作業系統」。讓我們一起為自己的健康,安裝這套全新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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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被各種「健康資訊」轟炸得心很累嗎?一下超級食物、一下又是致癌毒物,追求健康,反而成了一種永無止盡的焦慮。羊羹我今天想分享的不是又一套完美的飲食規則,而是一套能讓我們從混亂中理出頭緒、奪回主導權的「思考作業系統」。讓我們一起為自己的健康,安裝這套全新的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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