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從不在意我的成績,但他對「讀書」這件事有種安靜的執著。
受他影響,小學時作業一寫完,我也會學著外公的樣子,拿本書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那時媽媽常去圖書館借些中國神話、希臘神話,雖然那時讀進去了什麼,現在已沒什麼具體畫面,但在那段安靜的午後時光裡,我不知不覺養成了閱讀的慣性。到了國中,同學間流行傳閱小說。為了不讓延遲歸還產生的費用落到自己頭上,每個人都被限縮了閱讀時間。在那種「與時間賽跑」的壓力下,我竟意外練就了「速讀」的本領。
這份速度,直到現在我老公都還很不理解。他常狐疑地盯著我問:「妳看書這麼快,是真的有理解?還是偷偷吃了記憶吐司?」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我大學的教授可以給他答案。 大一那年,我們開始唸英文版的希臘神話原文。當全班同學都埋頭在艱澀的英文字海中掙扎、試圖找出答案時,我盯著課文,眉頭微皺,心底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天,教授點名抽考,問起神話裡的細節。我全憑著腦海中那些早已模糊卻厚實的記憶,流利地回答了出來。在同學驚訝的目光中,我意外成了教授口中「有預習的好學生」。
那一刻,我坐在大學教室裡,心裡想到的卻是外公家那張舊椅子。 原來,外公當年不逼我唸書,卻是在我幼小的心田裡,悄悄埋下了最強大的伏筆。他送給我的不是分數,而是一套看世界的預習計畫。
那些看似「沒記憶」的神話故事,其實早已內化成我的骨血。在多年後那個艱澀的原文課堂上,它們開了花,替我擋下了所有未知的難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