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成佛者》
她一開始看到那則新聞。
沒有笑。
—
只是停了一下。
—
那個詞。
「成佛者」。
—
不是那種。
背景是金色光暈。
中間一尊佛。
下面寫。
「一切隨緣」。
—
而是綠色背景的貼圖。
—
上面只寫一個字。
「佛」。
—
像青竹林裡的修行。
—
很靜。
—
很乾淨。
—
乾淨到像竹葉上的雨。
—
透著一點。
會呼吸的濕氣。
—
她往下看。
—
內容不太隨緣。
—
男人每天報到。
—
不買東西。
—
站在店裡。
—
像一種。
沒有消費的存在。
—
他說。
—
「雖然台灣法律一夫一妻，但我會來娶妳們。」
—
還補一句。
—
「我已經成佛了。」
—
她沒有馬上覺得荒謬。
—
只是覺得。
—
這兩句話。
貼得很近。
—
像貼錯位置的標籤。
—
成佛。
—
娶妳們。
—
她想了一下。
—
佛不是在講放下嗎。
—
怎麼聽起來。
—
像有人躲在竹林裡。
—
看著別人。
—
把「想要」說成「看見」。
—
她滑到留言區。
—
有人說。
—
「這種就是神XX。」
—
也有人說。
—
「宗教走火入魔。」
—
她沒有回。
—
只是想到。
—
那些加好友的帳號。
—
沒有頭像。
—
名字有點年紀。
—
語氣很穩。
—
貼圖寫佛。
—
但不是佛。
—
有時候是光。
—
有時候是某種。
說不太清楚的圖像。
—
帶一點莊嚴。
—
又帶一點。
不應該出現在那裡的親密。
—
像把兩種東西。
—
疊在一起。
—
她忽然覺得。
—
問題不在佛。
—
也不在圖。
—
是在那個。
—
把「靠近」說成「修行」的人。
—
她把手機關掉。
—
沒有留言。
—
也沒有討論。
—
只是覺得。
—
有些人不是成佛。
—
只是學會了。
—
把「我想要你」。
—
說得比較乾淨。
《以青｜封鎖》
「封鎖會員」。
—
她按下去的時候。
沒有聲音。
—
不像關門。
—
也不像掛電話。
—
只是。
把一段東西。
移開。
—
像掃地。
—
把看得到的。
先掃走。
—
但她知道。
—
那種東西。
有腳。
—
會自己回來。
—
「老婆，我真的好愛妳。」
「這是緣分。」
「妳會懂的。」
—
語氣很穩。
—
像已經說過很多次。
—
也不急。
—
過一陣子。
—
換一個名字。
—
變顧問。
—
變旅居海外的作家。
—
變寫小說的人。
—
變那種。
—
會講生活。
講哲思。
講時間的人。
—
像不同的人。
—
但不是。
—
只是換一張臉。
—
再按一個愛心。
—
不說話。
—
讓妳看到。
—
他還在外面。
—
不是敲門。
—
只是走來走去。
—
像知道門在哪裡。
—
但不碰。
—
平台是開的。
—
她把門關了。
—
但外面。
—
沒有離開。
—
她點開檔案。
—
追蹤名單。
—
一串一串。
—
大小帳號。
像剛綁好的粽子。
—
繩子還濕。
—
味道還在。
—
看起來分開。
—
其實。
—
是一整綑。
—
她沒有再分。
—
哪一顆是哪一個人。
—
只是把那一整綑。
—
一起。
—
丟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