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庸散文】人間記事:憶我與阿姨謝陳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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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姨

昨夢天堂梯,今夢姨鳳輦;神態若聖母,懿容隨氣閒。

轎夫且緩行,步履緩生煙;駕返瑤池宮,祈福祐平安。

學庸2012.03.20/09 作品號:1103-1102-12

昨晨夢見我站在通往天堂之梯,昨午傳來姨駕返瑤池,今晨夢見姨身穿鳳霞簾冠,坐於鳳輦神轎中,彷若天上聖母像,面目安詳親切如昔,有兩轎夫抬轎緩行,步履過處,冉冉生煙,是以詩記夢,願姨順返瑤池。(年91)

<擷錄經濟日報> Mar 22. 2012 12:58 ★中國端子董事長謝陳桂 辭世

台灣老字號汽車電業大廠,中國端子電業董事長謝陳桂女士,溘然於19日與世長辭,享壽91歲。其一生創業維艱、處世寬厚,留給大家無限的感懷與思念!

中國端子公司座落於基隆市六堵工業區內,為國內外汽機車及產業機械主要部件供應商,自民國62年成立迄今已近40 年,在謝董事長帶領下業務不斷拓展,成績斐然,深受客戶肯定。

董事長雖因家境重擔致年幼失學,卻因此益發感受到知識就是力量,極為重視子女的教育,而其本人更於60歲開始進入學校就讀,旺盛的求知慾及對知識熱愛與渴求的精神,相當值得大家學習與追隨。

歷經許多社會的淬鍊與精進,讓謝董事長更能深切體會基層人員的辛苦,在創立中國端子後,便時時以愛心來照顧公司的每一位員工,讓中國端子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大家庭,是大家心目中最親愛的阿嬤。

不僅如此,謝阿嬤更把她的愛心擴展到社區發展及弱勢團體。

現在,中國端子痛失大家長,公司全體同仁皆極為感念與不捨,相信往後中國端子的同仁們會更加努力為企業及社會做出最大奉獻來回饋董事長的愛心,並使這份愛心永遠延續下來!


記憶中我第一次見到阿姨是在我五歲時,母親因為票據案為躲避警察追捕帶我從竹南逃到台北的那天清晨。那天天色猶暗,母親我從三環窯業竹南廠踏著月色從工廠後方菜園出了廠區,沿著鐵路一路揹著我到頭份搭上早班車一路上台北,到中華商場信棟三樓阿姨家。

到阿姨家後,我被媽媽放在餐桌的塑膠椅上,我這才剛張開惺忪的雙眼,一張眼就看到一座山,一座金黃色的山就堆在一顆顆雪白的顆粒上。金黃色的山逐漸地在溶解,溶解在那碗雪白的粥。身後有位與母親相較顯得有魁梧的婦人,用著一把湯匙把那坨金黃色的砂糖,攪進雪白的粥。之後就把那把湯匙交給我,我舀嚐了一口,那大概是我誘發我始覺人間有美味的記憶。那是我對阿姨的第一個印象。

母親生於民國24年屬豬,父親生於民國17年屬龍與三舅同齡。阿姨生於民國10年屬雞。母親家中兄弟姊妹共七人,五個兄弟一對姊妹,阿姨閨名桂。母親閨名員。算來阿姨跟母親之間有四位舅舅,年齡上整整差了十四歲。阿姨嫁給姨丈時,母親還是個未成年少女,母親也只比姨家的長表姊稍長幾歲。在聽聞的印象中,阿姨嫁與來自廈門的姨丈,姨丈初期在祖師廟康定、貴陽附近開一家皮鞋店,母親少女時代也曾從基隆實家造訪過。而中華商場完工後,便遷店到信棟,店面在一樓好像有兩間,住家賃居三樓。我跟母親到台北中華商場信棟三樓阿姨家時,阿姨當時應該已經約四十六歲。

記憶中,我被滯留在阿姨家,母親為哥哥初中就學事,又涉險回竹南。在阿姨家,我見識了電視,當時,我最記得的是,每天中午拉開電視螢幕外的木拉門,就看到一顆橢圓的地球,上面插著一個閃電。然後沒多久螢幕就出現精彩的電視節目。

阿姨家人口多,阿姨、姨丈有七孩子。當時,三表姊未婚還在樓下當店員,想來大表姊、二表姊應該外嫁,家裡還有大表哥、四表姊、五表姊、二表哥。阿姨家租賃相鄰兩個單位打通,其中一個單位是入門口、客廳,後面是餐廳跟廚房。印象中阿姨常在廚房忙,還有外僱一位阿姨來家裡幫忙。雖是外僱阿姨,她們的感情也很好,當時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沒想到這外僱幫傭卻是後來成為我二表嫂跟我家夫人梅安她倆的阿嬤。

在阿姨家滯宿日子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不過,常常看阿姨在廚房忙,倒也學到了阿姨用高麗菜作菜心,即長也懂得用高麗菜殘根作醃菜心。

之後,孩子們除了大哥在新竹讀竹二中初中部借宿母親國小同學家外,父親辭去三環窯業竹南廠總務課長職務,舉家遷居台北。幾經輾轉安東街、雙連、環河南路、洛陽街後,在我七歲時,在阿姨的幫忙下,也在中華商場信棟三樓租了一個單位。父親當年在朋友汪叔叔的幫忙下,在台北縣金山鄉當了公職,現在想想台北城中與金山間需要跨過陽明山,父親無怨地每日往返。

我家在我小學入學前搬遷到信棟三樓跟阿姨家當鄰居,我入學龍山國小,一週後跟家二姊轉學入西門國小。在中華商場信棟三年與阿姨家互動不多,倒是母親跟阿姨感情相當好。


【日記】61年7月17日 星期一(農曆6月7日開天門) 作品號:09-0045-04

昨天媽媽帶我們去拜拜,晚上11點就帶我去。

我們到仁德堂去坐車到林口竹林山觀音寺,我們和別人去拜拜,然後我又到忠義廟那裏有十八隻手神仙有媽祖、關公。

又到關渡媽祖廟,到關渡的時候,我和二姊在車上唱歌。

我們離開關渡又到指南宮,我走了很久才到指南宮,我們又爬到皇帝殿,我們看到了許多神仙。

媽媽說這兒很美,我問今天是什麼日子?媽媽就告訴我:「今天是開天門。」

我們又乘車到龍山寺已經天亮了,到了忠義廟已經一點三十多,到龍山寺已經七點了。

我們乘計程程車回家。阿姨先回家,然後我們再回家。

到了家,我覺得很累,我就躺床上睡覺了。我們到家是7 點30分。

我睡了覺以後是2點,我就起來。我去玩我們臭鴨蛋我玩到四點,我就回家。


之後父親職涯變遷,當父親轉任台北市中山區的里幹事,我們搬離了生活三年的中華商場信棟賃居在新生北路二段58巷。之後,也只在新年、節日偶與阿姨有互動。猶記得後來阿姨家搬遷到開封街,過年時到阿姨家拜年,阿姨總會給我們新年紅包,記得大概是兩百元吧。

民國77年7月我從海軍陸戰隊退伍時,阿姨從母親處得知我剛退伍還沒去找工作,就建議母親讓我到她們公司任職,當時,阿姨已經是中國端子的董事長、總經理呂芳男先生、副總經理是大表哥謝春輝,我出社會第一個正職就是大表哥副總經理的特別助理。大表哥屬牛大我十三歲,當我小學七歲龍山國小入學轉學西門國小時,他也正值在成大就讀機械系,他向母親推薦他小學時代的班導師卓玉英老師。而我大學時代也讀成大,成了他的學弟。

在職場我輾轉從副總經理的特別助理任暖暖廠物料課長,當時,正當暖暖新廠建成落成在即,要將散置在暖暖街區的各個工廠、倉庫陸續搬遷集中到新廠時,我竟然以初生之犢的無畏提出【豐田式零庫存倉管計畫】說零庫存是比較誇張,至少我的模式是採用無架式是倉儲。在當時生管組主任詹勳典先生(後來我娶妻梅安後,他便成了我的二姊夫/阿姨家小表哥謝榮輝當時是業務部經理也成了我的大姊夫)的協助撰寫程式與報表。我們的基本構想是,既然為生產而採購,而在採購後即將用料,所以,摒棄以往上架倉儲下架配料模式,在物料進貨當時,便由送貨員在倉管員指揮依據機種用料指示表進行配料。三天為一期,在物料無延遲狀況,三天便完成進料、配料作業一氣呵成,即使有欠料,也可以從用料指示表看出。

於是切斷新舊倉的進料日,我便親自在無架的新倉開始作業。可是,人算總不如天算。初期運轉,我無法讓我跟我的課員留在新倉,畢竟舊倉還要配料、盤點與搬遷。於是,新倉是一團混亂。記得,一個晚上,我獨自在新倉望著已進貨為配料成堆的物件,我幾乎喪氣到不行。一想大表哥信任,阿姨對我的恩情,我竟然搞砸了倉儲。心中第一次有自殺以謝罪的想法。只是,這一瞬的念頭,我之後想都不敢再想。在垂頭喪氣回家後,第二天開始與課員跟那堆物料奮戰,總算在時間的推移,舊倉事務處理完畢,新倉逐步運轉後,讓我自傲的【中端式低庫存倉管】成為模式。

那年的新年前夕,我在暖暖新廠加班,阿姨以董事長的身分來巡視工廠,並致贈慰問紅包。當阿姨到我的新倉看到我的工作成果,心下很是滿意,我從阿姨手中接過慰問紅包。在回想想自殺的那一晚,不禁有些啞然。

之後,我因為生涯規劃離開中端。再見阿姨的時候,大概都是陪母親探訪阿姨,或打麻將或生日宴。直到阿姨辭世。

學庸2026.04.03/21:30 作品號:02-01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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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培毓,字毓書,號學庸,獨孤城主,又號獨孤學庸,日本名:黑田拓海,英文名:Arthur。測量技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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