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貓工廠》
她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一隻貓。
很大。
白的。
乾淨。
—
臉在笑。
—
不是那種真的會笑的。
—
是那種。
被設計成可以讓人放心的笑。
—
她看了一會。
沒有覺得可愛。
—
只是覺得。
很用力。
—
像有人在說。
「你可以相信我。」
—
而且。
說了很多次。
—
她把畫面放大。
看那兩個眼睛。
—
圓。
亮。
—
像檢查過的。
—
她忽然想到。
以前去買東西。
—
包裝越乾淨。
越透明。
越寫滿成分。
—
越像在解釋。
—
「我沒有問題。」
—
她沒有懷疑。
—
只是覺得。
這句話。
好像不是對她說的。
—
是對一種。
看不見的東西。
—
市場。
焦慮。
或者。
某種。
需要被安撫的關係。
—
她想到貓。
—
貓其實不看這些。
—
不看建築。
不看招牌。
—
只聞。
—
聞一下。
就知道。
—
能不能吃。
—
她站在那張照片前。
—
忽然覺得。
這整棟東西。
—
比較像是給人看的。
—
不是給貓。
—
她沒有覺得不好。
—
只是有一點明白。
—
有些東西。
不是為了功能。
—
是為了讓人。
願意靠近。
—
像笑。
—
像光。
—
像一隻。
不會動的貓。
—
站在屏東。
—
等人。
來相信。
《以青｜空地》
她以為會很多人。
—
沒有。
—
只有風。
—
還有一點。
沒有被踩過的草。
—
那隻貓在前面。
—
很白。
—
像一張已經修好的照片。
—
她走近一點。
—
看到門。
—
關著。
—
貼著一張紙。
—
寫得很禮貌。
—
「2027。」
「預計開放。」
—
像一陣風在嘲笑。
—
愛貓一生。
只是還沒開始。
—
一旁花籃倒地。
像颱風過後。
像力王。
大家可以回去了。
—
她往旁邊看。
—
浪板。
—
把後面擋起來。
—
沒有什麼。
—
只有還沒被整理好的東西。
—
她忽然想到。
—
那些新聞裡的句子。
—
很滿。
—
很多人。
—
很多聲音。
—
像大型樂園。
—
但這裡沒有。
—
只有空。
—
很乾淨的空。
—
一邊是現在。
—
一邊是被說出來的未來。
—
她站了一下。
—
風從旁邊過去。
—
那隻貓沒有動。
—
像是附近的一大片雜草。
—
不是等人。
—
是等那些。
還沒來的東西。
—
她沒有再看。
—
只是轉身。
—
那塊地還在。
—
那隻貓也在。
—
只是。
還沒有變成。
新聞裡的樣子。
《以青｜牛皮》
她站在那塊地前面。
沒有先看貓。
—
先看那一圈。
—
很大。
—
大到。
不像已經決定好的東西。
—
比較像。
剛被劃出來。
—
她忽然想到那個故事。
—
荷蘭人
土語。
牛皮。
一塊地
—
本來很小。
—
後來被剪開。
—
拉長。
—
像浪板。
慢慢圍。
—
圍到。
比原本多很多。
—
她沒有覺得狡猾。
—
只是覺得。
—
是對「邊界」的理解。
—
她再看那隻貓。
—
站在前面。
—
很白。
—
像一個標記。
—
告訴你。
—
這裡已經開始了。
—
但後面。
—
還是空的。
—
草。
—
風。
—
還有一點。
沒有被使用的時間。
—
她忽然明白。
—
那塊地。
不是一次變大的。
—
是被慢慢展開的。
—
像那塊皮。
—
一點一點。
—
把未來拉出來。
—
先圍起來。
—
再等東西長進去。
—
她沒有走進去。
—
只是站在那條。
看不見的邊界上。
—
一邊是現在。
—
一邊是。
還沒被填滿的地方。
—
那隻貓沒有動。
—
像早就知道。
—
這裡會變大。
—
只是。
還沒全部發生。
《以青｜先後》
以青昨天看節目。
有盤雞。
沒有先聽故事。
—
先看皮。
—
脆。
—
夾了一塊。
油。
亮。
—
沒有想很多。
—
只是覺得。
這樣可以。
—
後來才聽。
—
中輟。
—
廚房。
—
紅茶香。
—
回來開店。
—
她沒有懷疑。
—
因為那個畫面。
已經在前面。
—
她隔幾天。
—
去看那隻貓。
—
很白。
—
很完整。
—
故事很多。
—
很滿。
—
但她站在那裡。
—
沒有味道。
—
只有風。
—
她忽然懂。
—
有些東西。
是先讓你相信。
—
再慢慢補上來。
—
有些東西。
不用說。
能體會。
—
她沒有比較。
—
只是有一點分開。
—
一種是。
現在就成立。
—
一種是。
還在等。
愛貓一生
變成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