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交易
1. 父王住手
白衣男子。
非常享受。
這最後時刻。
殺招停在空中。
遲遲不出手。
終於。
他露出獰笑。
「差不多了。」
「送你上路。」
「靈丹還差一味藥引呢。」
話音未落。
一道純白身影。
自白衣男子身後。
緩緩走出。
那不是攻擊。
只是……。
走出來。
擋在家豪身前。
那是個少女。
渾身肌膚。
蒼白如雪。
長髮銀白。
眼眸。
是淺淺的粉紅。
美得不真實。
也脆弱得。
令人心疼。
「父王。」
「住手。」
少女輕聲道。
白衣男子動作一頓。
「白血。」
「妳出來做什麼。」
少女。
沒有回頭。
只是靜靜地。
站在那裡。
張開雙臂。
像一隻。
護犢的鳳鳥。
用自己脆弱的身軀。
擋在家豪面前。
「父王。」
她的聲音平靜。
卻透著一股。
堅定。
「夠了。」
白衣男子沉默。
「您為了我⋯⋯」
「殺了那麼多人⋯⋯」
「那座庸醫塚。」
少女的聲音，
微微發顫。
「女兒都知道。」
「女兒……」
「一直都知道。」
她緩緩放下手臂。
轉過身。
看向身後。
那渾身是血。
卻仍掙扎著。
站起來的年輕男子。
2. 夢裡的那個人
家豪終於。
看清少女容貌。
不禁渾身一顫。
那雙粉色眼瞳。
蒼白如雪的面容。
那道在夢中。
對他微笑。
為他流淚。
把續命丹。
給他的身影。
「是妳……」
家豪喃喃。
「夢裡的那個人……」
「是妳。」
「你叫白血？」
公主輕輕點頭。
一瞬間。
所有的碎片。
在腦中。
拼湊完整。
秋紅谷主。
庸醫塚。
九轉續命丹。
十八歲的詛咒。
還有那句——
「至誠之人。」
「真心相待。」
家豪深吸一口氣。
站直了身體。
看著。
白衣男子。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
「白谷主。」
「我要和你做一筆⋯⋯」
「交易。」
聲音沙啞。
卻異常清晰。
白無塵挑了挑眉。
「交易。」
「憑你？」
「對。」
家豪不卑不亢。
往前走了一步。
「她——」
他指向白血公主。
「是你的寶貝。」
「你為了她。」
「做了那麼多瘋狂的事。」
「殺了那麼多人。」
「因為你愛她。」
白無塵沒有反駁。
家豪接著說。
「她是你的寶貝。」
「你要救她。」
「所以你不肯放過我媽。」
「但是我媽的怨念。」
「就是她生命的來源。」
「殺不殺我媽。」
「她都會死。」
「你困在這裡。」
「束手無策。」
白無塵依然。
沒有反駁。
「我也是。」
家豪說。
「我媽是我的寶貝。」
「我也要救她。」
「所以⋯⋯」
「我也困在這裡。」
他聲音微微發顫。
「我這輩子。」
「沒有為任何人付出過。」
「但我願意。」
「為她付出一切。」
他頓了頓。
「所以⋯⋯」
「與其讓我們兩個。」
「都困在這裡——」
「不如換一種方式。」
他看向。
白血公主。
那雙眼睛裡。
有夢中。
未能說出口的歉疚。
有不忍。
也有一份全新的。
堅定的承諾。
「讓她住進——」
「我心裡。」
3. 換一個地方
全場寂靜。
貞貞愣住了。
白無塵的眼神。
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說什麼——」
家豪沒有理會他。
只是看著公主。
「妳說妳想。」
「在死前。」
「感受一次真心。」
他往前。
走了一步。
「我不要妳死。」
說完又一步。
直到。
站在公主面前。
「妳說過⋯⋯」
「詛咒無法在母親體內解除。」
「因為她的身體。」
「容不下妳。」
他的聲音很輕。
卻很堅定。
「那就換個地方。」
他伸出手。
輕輕按住。
自己胸口。
「這裡。」
他接著說。
「妳住進來。」
「成為我的一部分。」
「從今以後。」
「妳想感受什麼。」
「我陪妳一起感受。」
「妳想看什麼。」
「不用躲在暗處。」
公主的眼眶。
紅了。
貞貞在旁急道。
「家豪。」
「不可以。」
「如此就換成你。」
「背負詛咒。」
「你會罹患血癌的。」
「那又怎樣。」
家豪打斷她。
「我現在才開始。」
「學怎麼當一個人。」
「往後餘生。」
「每天都是新生。」
「如此既可破除詛咒。」
「又能保護我媽。」
「我覺得⋯⋯」
「值了。」
公主的眼瞳。
此刻微微顫動。
像冰面下有什麼東西。
正破冰而出。
4. 我是真心的
家豪看著她。
嘴角勾起。
極淡的笑容。
然後。
微微傾身。
在公主額上。
輕輕烙下一吻。
那吻輕得。
像片羽毛。
又沉重得。
像一生的承諾。
「我是真心的。」
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輕柔。
堅定。
「別再⋯⋯」
「不告而別。」
公主的睫毛顫了顫。
一滴眼淚。
自眼角滑落。
那是她這一生。
第一次。
因感動流淚。
白無塵。
靜靜看著。
這一幕。
很久。
很久。
最後。
閉上眼。
嘆了口氣。
嘆息裡。
有解脫。
有不捨。
也有一絲。
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欣慰。
「女兒。」
他睜開眼。
看著白血公主。
「妳選的人……」
「還行。」
接著看向家豪。
「十年。」
家豪抬頭。
「我蟄伏十年。」
白無塵頓了頓。
「這十年。」
「我不會。」
「侵蝕你母親的身體。」
「但你要記住——」
他的目光。
落在女兒臉上。
冰冷的眼裡。
浮現出溫情。
「你若負她。」
「我會讓你知道。」
「什麼叫——」
『魔龍之怒』。
家豪沒有退縮。
他緊握公主的手。
一字一句。
「我不會負她。」
他說。
「因為從今天起。」
「她就是我的一部分。」
公主抬頭。
眼瞳裡。
不再有迷茫。
不再有孤獨。
只有一種。
前所未有的。
溫暖的光芒。
那是被看見的光。
是被承諾守護的光。
是終於不再孤單的光。
（ 第十七章 完）
【下集預告】
十年。
白無塵說，他會蟄伏十年。
這十年，母親的身體不會再被侵蝕。
但家豪的胸口，住進了一個活不過十八歲的詛咒。
白血公主。
她說她想要感受真心。
家豪給了她一個吻。
和一個承諾。
但詛咒真的能這樣解除嗎。
貞貞說，這樣會得血癌。
家豪說，那又怎樣。
他真的不怕死嗎。
還是說，這個曾經的媽寶。
終於找到了一個比逃跑更重要的事。
——敬請期待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