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
街邊的紅燈籠亮起、發出響聲。
啪。啪啪啪啪啪。
我站在紅光之中。
小學就有輕度近視、閃光的我，瞇起眼無法輕易張開。
我拿著礦泉水，在街上閒晃。
今天累死我了。
發現爸媽燒炭後，我機械式地走到警局。
輔導老師、社工、精神科醫生，輪番上陣。
『你還好嗎？』
『這讓你有什麼感覺？』
不同人，一樣的問題。
我該有什麼感覺？我明天還要面對博熊那個混蛋、還要交數學作業。
我小學生而已。我只想找地方安靜。
大家都說聖誕節要到了，也許我還得去挑個交換禮物。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紅燈籠。紅燈籠。紅燈籠。
我看到一個人，從遠方走來。
然後是一群人。
他們都拿著鋁棒。
揹著「殺氣」而來。
像是來自火湖的惡鬼。
出於本能，我馬上知道那是山海盟的人。
『平~~安~夜，聖~~善~夜』
有店家的音樂傳來。
『欸！小朋友！你父母欠錢！你打算怎麼辦？』
一張陌生的臉、咬著檳榔的嘴，向我咆哮。
『牧~~羊~人~~在~~曠~野，忽~然~看~見~了~天上光華~』
我旋開瓶蓋，喝了一口水，剩下全倒在我頭上。
我做了一個電影主角式的撥頭髮。
三、二、一。
我在心裡默數。
身體湧上一股熱氣。
『平~~安~夜，聖~~善~夜~~』
我衝向前，揮動寶特瓶，檳榔男出於本能縮了一下。
我用左手往上揍他的喉結，他咳嗽的同時，我踹他脛骨。
轉身我用瓶口戳2號檳榔男的眼睛，他痛的大叫，
我用膝撞攻擊他的『小鳥』。
然後我衝刺、穿梭，
就像平常練習的那樣。
踩左腳、迴旋、肘擊。
當有人蹲下，我就用勾拳。
出拳、出拳、出拳。
踢、踹、撞。
『靜~享~天~賜~安~眠~~』
我把最後一個大人摔到地上。
他的鮮血從鼻腔奔馳，在地上作畫。
『靜~~享~天~~賜~安~~~~眠~~』
我感到一陣暈眩。
這才發現遠方還有一個男人，正冷冷地盯著我。
他點起菸。
紅光照著他的肌肉線條，像刀刻的。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下次再見到他，是半年後，我畢業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