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又有老師帶著三位學生來參加我們的評選。
這個活動叫做「少年選書師」,但它並不像一般制式的演講比賽,更接近一種說故事的形式。學生可以空手上台,也可以準備海報或簡報,只要能把一本到書的重點說出來,講出吸引人的地方,還有它帶來的感動與啟發,就已經足夠。這樣的舞台,其實很自由,也很直接。
原本,我們已經選出了十位學生,準備進行後續培訓。名單差不多確定了,接下來只要好好帶著他們練習,朝比賽前進就可以。
但因為校車還有空位,老師們還是把這三位學生帶來。
我看得出來,那不只是單純的補位,而是一種很真切的期待。那種希望孩子能夠被看見、能夠試試看的心情,沒有說出口,但在他們站在門口的時候,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我沒有直接拒絕。
只是請幾位老師一起聽完,再做決定。
那一刻,我其實很清楚,這和以前的我不太一樣。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很快地做出選擇,把時間集中在那些已經展露潛力、最有機會得獎的學生身上。篩選、取捨,把資源用在最有效率的地方,那一直是我熟悉的方式。
但這一次,我沒有這樣做。
我發現自己開始願意多留一點空間,讓還沒有那麼成熟的孩子,也能走上台試試看。反正要訓練一個學生,也是訓練,要訓練三個,其實差別沒有那麼大。如果只是多提醒幾個關鍵,幫他們看見自己的問題,讓他們的表達再清楚一點,那本身就是一種成長。
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進步。
但我確實感覺到,自己多了一份從容。
那種從容,不是因為我不在意結果,而是開始不只把目光放在結果上。
我忽然想起自己。
以前,我其實沒有被給過這樣的機會。很多事情,都是出了社會之後,當了老師,才被推上台去參加朗讀比賽。第一次真正站上那樣的舞台時,我才知道原來比賽是怎麼一回事,才知道節奏、表情、聲音,原來都有它的規則。
那種「原來是這樣」的震撼,來得有點晚,但也讓我記得很深。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當我現在站在這個位置,看著這些學生時,我會多停一下,不急著做出選擇。
不是每一個人都準備好了,但如果有人願意試試看,那個「試」本身,就已經很重要。
我後來才慢慢理解,老師的角色,不只是把最會贏的人帶上去,而是讓更多人,有機會站上去。
有些人會走得很遠,有些人可能只是來過這裡,但那一段經驗,會在某個時候,慢慢發酵。
就像我曾經走過的那一段。
當時我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但現在回頭看,那些經歷都還在,變成了我今天做選擇的方式。
我不確定未來這些學生會走到哪裡。
但至少,在那一天,他們有站上去。
而我,也沒有再只選最會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