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根據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損害賠償民事判決創作，姓名均為虛構，粗體對話摘錄自判決書】
新竹的深夜，風吹得有些放肆。浩民坐在車子裡，看著自家透天厝那扇透著冷白光線的窗戶，遲遲不想熄火上樓。
家芬是一個優秀的女人，強勢、精確，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
自從 108 年結婚後，浩民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必須精準運作的機器。
他不能隨意與朋友聚餐，自由被限縮在上下班的打卡鐘與家芬的視線之間。
生活壓力像是一座無形的五指山，壓得他幾乎要忘記自己還有靈魂。
直到他遇到了萱萱。
萱萱像是他枯燥生命裡的異數，她不要求他卓越，不限制他的去向。
於是，他開始利用下班後的深夜，在那段家芬以為他還在加班或沉睡的空檔，騎著車穿梭在新竹與苗栗的山路間。
那些凌晨時分的十八尖山，或者是苗栗田野門市的 7-11，那一杯微溫的咖啡與引擎的餘熱，成了他對這段婚姻最沈默也最瘋狂的叛逆。
浩民的手機相簿裡，藏著一張在外人看來極度不堪、在他們眼裡卻是「認同」的圖片。
那是一張從報紙翻拍下來的暴力圖像，有人手持棍棒毆打臀部，浩民心血來潮，將兩人的頭像後製上去。
那是一種扭曲的幽默感，象徵著他們共同對抗這世界的荒謬。
但更多的時候，他們總在數位空間與私密的摩鐵裡，赤裸地相擁。
家芬不知道，那個在她面前唯唯諾諾、沈默寡言的丈夫，在通訊軟體上是多麼狂野且充滿侵略性。
那天深夜，螢幕閃爍，萱萱傳來一則訊息： 「你是不是只是喜歡跟我愛愛還有我的奶。」
浩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沈溺的笑，手指飛快敲打著： 「才不是咧!還有嘴。」
「奶、嘴，還有愛愛，好誠實。」萱萱語氣裡帶著一種知性的放縱。
浩民看著螢幕，胸口湧上一股熱潮。
在家芬那裡，性是義務，是排程；在萱萱這裡，性是戰場，也是遊樂場。
他們的關係進展得極快，快到讓浩民感到恐懼，卻又像吸毒般難以割捨。
他多次溜進萱萱位於新竹市區的住處，在那間窄小的房間裡，他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感受著一種「被接納」的錯覺。
他們之間的對話越發失控，越發露骨。
「以後你要找我愛愛我才要跟你愛愛，免得感覺你在交功課欸。」萱萱曾這樣挑釁他。
浩民反駁道：「我哪有。」
「等到你雞雞癢我一定拒絕你幹。」
那一刻，浩民體內的「小怪獸」被徹底喚醒，他敲下了那些後來在法庭上被律師一字一句唸出的鹹濕字眼： 「我會硬上妳、頂爆妳、戳爆妳。」
萱萱笑著回覆：「去戳你的飛機杯吧!」
「妳啊，妳就是我的飛機杯，我是你的小怪獸。」浩民回傳這段話時，心中竟有一種病態的快感。
他曾問過她：「我們之間只有肉體嗎。」
萱萱像是要故意氣他一般地回答：「對，只有肉體。」
111 年的 2 月底，他們相約在凌晨的十八尖山公園，冷冽的空氣讓擁抱變得更加緊實。
隔天，他們又出現在苗栗的 7-11。這些行程在法律眼裡是「逾越一般社交範圍」，但在浩民眼裡，那是他躲避強勢妻子的防空洞。
他們甚至在對話中討論著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細節。
「愛愛，想不想被督醒。」浩民問。
「想。」萱萱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她也會分享她與浩民纏綿悱惻的夢境，浩民調侃她：「整天想跟我愛愛，每天都想跟我愛愛。」
「就是喜歡一起睡覺。」萱萱流露出難得的依戀。
「希望妳以後可以跟我睡同一張床。」浩民給出了那個他給不起的承諾。
有一次，萱萱帶著點挫敗感說道：「我一直有點在意，今天幫你尻尻的時候，我覺得就是要真的很舒服，硬來感覺不太好。」
浩民趕緊安慰：「不會啊，還是很舒服。」
他們甚至開始尋求那種到熟悉家中「偷情」的背德快感。
「那以後就不能溜進去愛愛。」萱萱說。
「對。」浩民應著，心裡卻在計算著下一次家芬出差的時間。
「不然來我家偷打砲感覺很刺激。」浩民發出這則訊息時，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蹦出來。
「還是可以去附近找地方。」萱萱的回應成了他最後的沈淪。
這場夢，終究碎在那張未關的手機相簿裡。
當家芬拿著那些截圖與照片對質時，浩民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解脫。
111 年 4 月，這段僅僅維持了三年的婚姻宣告終結。
家芬在法庭上控訴他的背叛，指責他對婚姻的不忠。浩民坐在被告席上，聽著律師用平板的聲音唸出他對萱萱說過的那些狂熱對話。
他試圖辯解，說這只是「瞎聊抒發壓力」，說這只是「玩笑話」。
萱萱也站在一旁，收起了對話框裡的熱情，冷靜地說他們只是「跑山喝飲料的朋友」。
但法律不聽靈魂的吶喊，只看證據的羅列。
判決下達，「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伍萬元。」
浩民看著判決書，二十五萬，這是這場短暫婚姻的帳面價。
家芬離婚後似乎過得更好了，那種強勢依然存在，只是不再針對他。
而浩民，他依然擔任著停車場管理工作，領著三萬元的月薪，名下空無一物。
他點開那個已經許久不曾跳動的對話框，看著曾經的那些露骨與親暱。
那些字句依然滾燙，但在現實的冷酷面前，它們什麼也不是。
他曾以為那是愛情的重生，後來才發現，那只是在窒息的婚姻裡，一場透支未來的深呼吸。
而現在，他必須用餘生的寂寞，去支付這場呼吸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