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忘了生平第一次考駕照的時候，教材裡有沒有說這件事，雖然我考取駕照已經很多年了。但在讀元智的時候，一位我無緣的老師曾經清晰明確地說：「紅燈停，綠燈行，黃燈準備停。」
那是二十年前了。但我直到最近的這一兩年吧，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老師曾如此說過。起先，我只是想起這句話，後來，慢慢變成在馬路騎車時想起。某一次，在接近路口時，綠燈變成黃燈，那一刻，我心裡響起了老師的話，但我還是絲毫不減速地騎了過去。但過去後，心中開始糾結。其實在台灣，遇到黃燈就是加速衝過去，這是常識，有時候就算剛變成紅燈，也裝沒事或顯然囂張地加速衝過去，黃燈紅燈彷彿只是擺設。但我越來越常想起老師說的話。終於有一次，我總算在黃燈前減速停車，那一刻，我心裡一陣心酸，我對存在於我心裡的老師說：「老師，我終於做到了。」
其實我元智也沒有讀畢業。一方面因為經濟因素，雖然學費可以貸款，但生活費要自己想辦法，另一方面，我總覺得自己跟那時的學校和同學之間有些格格不入，其實我比多數同學大概大了8歲左右，總覺得自己在搶別的鳥巢裡的食物吃，也許也還有一些其他因素，但有一件事，可能是關鍵吧？
有一次上那位無緣老師的課，因為課外我沒多少時間寫其他科的作業，於是我在那堂課上寫。我坐在差不多最後排了，應該不會影響到其他同學吧？但那時的場景，似乎我自顧自地寫作業的舉動，讓老師沒辦法好好講課，我覺得好像有一種無形的衝突，老師一開始有好好地勸說上課好好聽講，不要做別的事，但我還是自顧自地寫作業，後來老師生氣了，點我的名字，說：「好好說你不聽，一定要人罵，不要臉！」在現在的台灣社會的話，老師可能不太會這樣說吧？這樣罵學生的話，大概會被朝野合作出征到辭職甚麼的。我那時雖然也有些不高興，但我心中更在意的，是我被他罵了。這件事，讓我讀元智的整個夢，碎了，原本規劃的後續職涯路，也斷了。被罵有甚麼了不起？因為我在乎他。
現在我遇到黃燈，漸漸習慣減速準備停車了。常常在黃燈減速停車的時候，我心裡都會出現一句話：「老師，我終於對得起你了。」其實老師大概早就忘了這事了吧？二十年過去了，老師的頭髮不知白了多少？我覺得是我對不起老師，互動得不好，老師忍無可忍，才會讓場面變成那樣。而老師的勸勉，我記在心裡。
「紅燈停，綠燈行，黃燈準備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