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雅克又搗毀了幾處盜賊巢穴，順利將商路拓展到亞眠周邊的村落。遺憾的是，往來於兩地的商人，只感覺到前往亞眠的盜賊似乎明顯變少，根本沒人想到，這一切竟出自一名日用品商人之手。
自然也不存在感激，反而排擠初來乍到的雅克，將他視為競爭者。
對此，雅克毫不在意。他剿賊本就是為了自己。
而他收買人心的行為也越發不加掩飾。不光會給傭兵團加發獎金，甚至主動替他們的伙食加菜。想要效仿曹操收服關羽的方法——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
不論這些維京人吃不吃這套，至少他堅信這招有效。
事實證明，那群維京人看向雅克的眼神確實有所改變，多了幾分尊重與信任。
即便再怎麼遲鈍，他們也能分辨得出，雅克與過去那些吝嗇又傲慢的雇主明顯不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海妲對雅克的看法也有所改觀。雖然她始終覺得雅克的那些戰術有些麻煩，但至少明白了他為何要那麼做。
終於，在一次兩人談話中，海妲主動提起了過去。
她是被流放的維京人，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想參與家族爭權，便遠走他鄉，沿途招攬與她一樣流離失所的人，漸漸組成了一個傭兵團。
「我雖帶領他們，可我卻根本不懂經營……」她難得露出一絲疲憊，「弟兄們雖然沒說什麼，但我知道，他們跟著我沒過過幾天好日子。」
沉默片刻後，她苦笑道：「我倒是有點羨慕你，懂得怎麼經營賺錢，看得出你的手下都過得很好。」
這番話，讓雅克認為是時候攤牌了。
「既然如此……」他試探著開口，「不如你乾脆留下來吧。」
說完，他立刻補了一句：「我是說——你們。」
海妲挑眉：「你是說，加入你們的商號？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但雅克心裡想得遠不止這些。他清楚——就算加入商號，也可能隨時離開。
而他要的，是穩定，是掌握，是她。
海妲的外貌合乎他的審美，這是作為伴侶的條件之一；更重要的是，她擁有足以左右戰局的戰力。
雅克下定決心，鼓起勇氣開口：
「我……我想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書房裡陷入了寂靜。
海妲立刻板起臉，冷冷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雅克沒給她拒絕的機會，立刻接著說：
「這對你們來說，是筆穩賺不賠的交易。我會照顧你和你的弟兄，永遠不必再為錢煩惱，也不會因此受到約束，依然能繼續做你想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認真。
「只要求一件事——妳，永遠屬於我。」
「所以……嫁給我吧，海妲‧艾莉斯。」
她眉頭一皺：「是海妲‧艾莉斯多特爾。」
雅克一愣，連忙改口：「對不起，嫁給我吧，海妲‧艾莉斯多特爾。」
書房再度陷入寂靜。
她冷冷道：「你知道這種玩笑，不太好笑嗎？」
「不，這不是玩笑。」雅克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這是認真考慮下做出的決定。」
「我見過不少瘋子，但他們全都不及你。」她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眼中充滿質疑：「你知道我來自哪裡嗎？娶一名維京傭兵當妻子？你就不在乎名聲？」
雅克毫不在意，淡淡回道：「我又沒影響到什麼人，何必在乎？」
海妲望著眼前這個看似隨性的人，心中微微泛起漣漪。這樣的男人，她從未見過。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我需要考慮一下。」
「那我明天再問你？」雅克立即接話。
海妲錯愕地看著他，「總得先跟弟兄們說一下我的打算吧？」
「哦……」雅克沉默片刻，「那後天？」
海妲盯著他，一臉不可置信地搖頭，「你總是這麼直接嗎？」
雅克聳肩，「對你，比起拐彎抹角，我覺得直接了當比較好。」
「那你可真夠直接的。」她笑了笑，語氣一轉，「不過我們北方女人，可沒那麼容易娶回家。」
「盡管開條件，我準備好接受挑戰了。」雅克張開雙臂，語氣自信，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海妲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等你能撐過我弟兄的醉酒洗禮，再來談之後的事。」
「這就是第一關嗎？一言為定。」雅克點頭。想起前世也有幾次喝到差點把胃都吐出來，那種痛苦的經歷他仍記得。
但只要撐過去，就有機會將海妲留在自己身邊——這樣的挑戰值得接受。
「別說大話，南方人。」海妲轉身離開，步伐不再像平時那般沉穩，而是帶了幾分輕快。
雅克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門後，低聲喃喃：「這算成功一半？」
正當他準備轉身，卻發現不遠處的克萊曼提娜正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呃……」
他下意識想上前解釋——雖然他不確定自己到底要解釋什麼，但內心卻泛起一股「偷吃被抓包」的心虛。
未等雅克開口，克萊便緩緩靠近。
忽然，她加快腳步，一頭撲進了雅克的懷裡。
雅克一時錯愕，卻聽見她低聲開口：
「我知道您想娶她，也知道這是正確的決定，但……」
說到此處，克萊突然抬起頭看向雅克，眼含淚光，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
「但你怎麼能這樣？明明是我先來的！」
「我才應該在她之前得到你的心！」
「對我，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感覺？」
說完，克萊一臉憂傷地看著雅克。
雅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
他與克萊對視，在內心低語：既然妳都攤牌了，那我自然也不能辜負。
於是緩緩開口，語氣真誠：「我……自然是有感覺的。」
「自相遇之後，妳便一直在我身邊，如今我已無法想像沒有妳的生活。」
「所以，克萊曼提娜，嫁給我好嗎？」
前世的雅克根本不可能說出這些話——畢竟他才剛向海妲求婚，僅僅一個轉身，就又要娶克萊曼提娜。
不只是膽怯，兩個世界的規範也截然不同。在地球，他與妻子相遇、墜入愛河、結婚生子、共度餘生；婚姻象徵著一份承諾。
可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婚姻可以是一種結盟手段，代表自己能給予對方的資源與承諾，以證明彼此的忠誠。
因此，對雅克而言，婚姻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之一。並非他不喜歡海妲，而是先留住她，再發展感情——這樣的做法，在這個時代十分普遍。
在雅克的記憶深處，前世的妻子與女兒依然清晰地留在那裡。他愛她們，這份感情從未消散。
面對眼前撲進懷裡的克萊，他能清楚感受到溫熱的體溫與真實的呼吸——她不是記憶，而是活生生的人。
雅克明白，活在回憶裡，只會錯過眼前的人生。他有事情要做，也有人需要他，而那些人屬於現在，而非過去。
然而，在聽到雅克的求婚後，克萊整個人僵住了。
她從未想過，會從雅克口中聽見這句話。
她只是想成為雅克第一個女人。如今海妲在雅克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可撼動，但無論是面對自己的感情、擔心自己不再被重視，抑或是對自己一直以來的被動感到後悔，甚至心有不甘，她都覺得應該要付出行動。
哪怕只是情婦，哪怕沒有名分，只要能一直待在他身旁就夠了。
可他的回答卻是——嫁給我。
她下意識低頭，內心感到不安。雖然雅克將她視為夥伴，但她卻從未忘記自己的身分。
娶一名奴隸？
這種事不是沒有，但那通常會危及名聲。
因此，一般人只會將奴隸作為情婦，極少有人會直接迎為妻子。
哪怕他這麼說只是為了安撫，她也已經心滿意足。
然而，當她抬頭時，看到的卻是一副極為熟悉的表情。
他是認真的。過去只要他露出這副表情，就代表他已下定決心。
克萊心中一緊，下意識搖頭。
不，你不該這樣。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嗎？」她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不安，「就不怕其他人怎麼看你？」
她的聲音裡，沒有喜悅，反而滿是擔心。
雅克眉頭輕皺。這句話聽來有些熟悉——似乎剛剛也有人對他說過。
他很快明白過來，隨即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又沒影響到什麼人，何必在乎？」
不過是一些無聊的世俗觀念罷了。
我，雅克(蔡)．勒蒙（辰熙）又何須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