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玉竹苑,簾影搖曳。
沈玉容站在書房窗邊,望著天光漸明,晨霧繚繞,心緒卻如那未散的雲煙,翻湧難定。不,是江傑辰。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在地鐵裡擠來擠去、用泡麵果腹的現代社畜了。如今,他披著沈玉容的皮囊,住進了這座沈家府邸,與錦衣玉食為伍,眼前盡是舊主心儀的三位女子,個個如畫。
他記得蘇青縭的笑,如同雲中仙子,軟言細語,彷若知音人;柳思音所唱一段《驚鴻·步月》,眉眼勾人,卻藏著煙雨般的溫柔;沈若瓊則一股嬌氣,話語針鋒卻藏柔情。
可那都不是他江傑辰的命。
他低頭,掌心微汗,心底浮起一個熟悉的名字:蘇靜璃。
她是他現代的女主管,亦是他心甘情願心悅之人。
記得剛大學畢業那會兒,他投了無數履歷,面試場場碰壁,連續三天吃泡麵過活。那天他幾乎絕望,卻意外接到蘇靜璃的錄取通知。她對人挑剔、要求高,卻唯獨點名要他負責企劃。當他加班到深夜,她一句「大大,幫幫我」,他便連夜趕完方案。她冷淡又疏離,但每一個需要他的瞬間,都讓他心甘情願。
可那份溫柔,不是屬於他的。也從來不是。
回神時,三位女子的臉,交錯地浮現在腦海。江傑辰深吸一口氣,低語:「這是沈玉容的世界,不是我的。我沒有資格參與,更不能愛上她們。」
他下了決心,遠離她們。
晨會初時,眾人見沈玉容坐於下首,眾人看向沈玉容目光帶著三分輕視七分觀望。
這些日子,江傑辰謹言慎行,卻也暗中觀察:帳目混亂、物資分發重疊、文書遞交效率低下等問題。
終於,江傑辰提筆畫了張簡表,建議以物資類別重新歸檔,設立「週檢小冊」,每七日一次匯整,由倉管主事專人回報。他甚至還畫了一幅簡單的「流程圖」,讓整個流程一目了然。
掌事們一開始面露狐疑,但當試行數日後,倉儲果真井然,甚至減少了丟失與錯置,便開始對沈玉容另眼相看。
「沈少爺這番說法……倒是前所未見,竟能如此細緻周到。」有下人讚嘆。
「是啊,不是說他原先疏於政務嗎?怎麼忽然……」有下人疑惑。
江傑辰回房後,獨自泡了一壺現代的「濾掛咖啡」,他手法雖簡陋,卻極講究。
濃郁香氣瀰漫時,他突然有一種奇妙的錯覺,聚會時筆下寫詩詞時不假思索,行路時腳步總是避開碎石,落座時腰背挺直、袖擺自然。甚至提筆寫字時,那一筆「容」字,竟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運筆順序。
「……我真的,只是江傑辰嗎?」他自問。
而在堂上,沈陽手持奏疏,目光微冷。
「近來府中倒是熱鬧……玉容連用人調度也指點了起來,呵。」他語氣平淡地對心腹吳管事道:「只是,莫要真以為他忽然開了竅。」
心腹吳管事低聲應下,不敢多語。
江傑辰以為自己遠離了三位女子,便能獨善其身。
但命運偏不讓他清靜。
蘇青縭先找上門。
她撐著油紙傘,踏入竹林書齋,香風徐來,似蘭非蘭。
「沈郎……近來可好?」蘇青縭語帶笑意問到。
「蘇姑娘,有事直說便是。」江傑辰向蘇青縭行禮後,淡淡地說道。
蘇青縭眼裡掠過一抹幽光,輕笑:「你變了。從前的你,只會誇我詩詞雅致、畫藝超群。如今卻會讓人知書達理之餘,也得懂實務之道。」
江傑辰微愣,沒說話。
她忽而近了一步,語氣轉柔:「可我喜歡你這樣的樣子。你不再只是會詩會畫的沈玉容,而是……一個可以為未來著想的人。」
他心頭一震,退後一步,道:「蘇姑娘莫要說笑。」
蘇青縭垂眸,柔聲道:「這不是說笑。」
數日後,沈若瓊出現在他院子裡。
「哥哥,最近怎麼不理我了?被那些下人誇兩句,就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她笑罵道。
江傑辰皺眉:「我只是做好分內之事。」
她眼裡閃過一絲脆弱,忽然走上前抓住他袖口:「你變得不一樣了。以前你總是順我逆我,如今卻總能一語點破我的心思……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讓我無法不依賴。」
他想推開,卻被她死死拉住。
「我不是來與你吵的,我是真的……想你。」
他垂眸,沉默不語,只覺心口悶得發緊。
最後,是柳思音。
近日戲班剛好來府中演出酬神三日,柳思音倚欄輕唱《長恨歌》,一句「在天願作比翼鳥」,緩緩望向江傑辰。
散戲後,柳思音特地走來,遞上一壺她親泡的茉莉花茶:「沈公子總泡咖啡,該換換口味了。」
江傑辰一怔,接過:「你怎知……」
「我見你近期坐在席間,對於茶一動也不動,反而喝起黑色的液體,身上散發特殊香氣。我師傅當年也泡過類似的,那西域的味兒,我還有印象。」
她沉靜看他:「你變了。以前你聽我唱戲,眼裡只有悲喜;現在,你懂我歌聲裡藏的無奈與夢。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可我寧願當個愚人,也想告訴你,我想為你留下,不為誰,只為我自己。」
江傑辰垂下眼簾,不言不語。
三位女子,一個比一個更真摯。他以為自己遠離了感情,便能安穩生存。卻發現,越是不動心,越是被她們的情意層層包圍。
他終於明白,那些溫柔雖不是他該擁有的,但,此刻那份心動,卻真真切切地只屬於他江傑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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