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全裸向前衝》:關於創作,我想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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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全裸向前衝》繁體中文版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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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1915-1980)曾宣告「作者之死」,認為文本一旦經發表,讀者即可透過思考去創造屬於自己的意義,試圖將文本與作者剝離,賦予讀者完整的解構空間。巴特的觀點讓文本獨立於作者之外,是單一個體的存在,瓦解傳統以作者為中心的閱讀方式。不過,入間人間──或者該說入間人間的《笨蛋全裸向前衝》(以下簡稱《笨蛋》),顯然不認同巴特的說法。

《笨蛋》是以多個「我」為主角,各自陳述,分別成章,但彼此之間又擁有緊密的關係。不僅如此,這些「我」都有一個共同的夢想,那就是當小說家。這些人物裡,有的尚處於努力階段,還不曉得是否有寫作天分;有的卻早已當上作家,而且名氣十分響亮。有趣的是,這些「我」幾乎都沒有相對應的名字,通篇閱讀下來,很容易將他們視為同一人物。這或許是入間人間的刻意所為。因為這裡的「我」,很難不讓人與入間人間做連結。換言之,《笨蛋》就像日本文學特有的體裁「私小說」,取材自作者自身經驗,寫的是入間人間對於寫作一事的自我省思。

岐阜縣出身的入間人間,在大學就學時期曾以〈幸福的背景是不幸〉(幸せの背景は不幸)投稿至角川出版社旗下ASCII MEDIA WORKS所舉辦的「電擊小說大賞」,可惜的是,在最終階段的評選時落選。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入間人間將此投稿作重新修改之後,以《說謊的男孩與壞掉的女孩:幸福的背景是不幸》之名出版,從此踏上作家之途。自2007年出道後,入間人間以驚人的速度進行創作,迄今已出版20餘部作品。從出版社賦予的定位和作品的簡介來看,入間人間顯然是被歸類於輕小說作家。關於輕小說,《笨蛋》中如是說:「我對輕小說的印象,該怎麼說……就是覺得編輯會要人多寫幾個可愛的女生,再不然就是只要書賣得稍微好一點就會要人寫續集。」對照起入間人間洋洋灑灑的作品列表,這番言論聽起來就像是他的小小抱怨,但是他又以「實際上不就是這樣嗎?可是有什麼關係?能暢銷就好啦」,豁達地自我解嘲。

對於職業作家來說,創作就好比上班,必定會受到某些限制,有一定的績效壓力。譬如截稿日,入間人間寫道:「截稿日就像條繩子,不管我想去哪裡,都會拉住我的腳,然後把我拉回到現實的木樁旁邊。」精準又幽默的比喻無疑是曾經歷過的人才寫得出來。人總是習慣不見棺材不掉淚,回想就學時期,不都是等到臨考前才抱佛腳,熬夜念書嗎?特別是作家,「在創作這個領域裡,確實有些東西就是要在被逼緊的狀態下才會誕生」。看來壞習慣也是種動力呢。

長時間寫作下來,難免會進入倦怠期,甚至是陷入瓶頸。畢竟在創作這件事情上,「品質不見得和時間成正比」,不像多數上班族,只消在辦公桌前坐到下班,無論成效好壞都有薪水可以領。作家的飯碗可是需要倚靠讀者來買單,「只靠一個讀者可當不了作家,」入間人間如是說。於是,入間人間開始反思自己的初衷,究竟是為何而寫?

就消極的立場而言,「我除了寫小說以外什麼都不會,寫小說就代表我活著」。這種「我寫故我在」的態度或許冠冕堂皇,卻也是種逃避的姿態:因為無法/不會做其他工作,「只好」寫小說。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不也說明入間人間「只會」寫小說嗎?更重要的是,他能從中獲取滿足,「我喜歡小說,喜歡寫小說,也喜歡讓人讀我的小說。我是一種能從用言語描繪出世界輪廓的行為中得到無與倫比快感的變態」。所謂的「變態」,也就是入間人間筆下的「笨蛋」,是能夠將全副心力放在喜愛的事物上,毫無顧忌地向前衝的人。

至此,讓人一頭霧水的書名算是解開了一半,那麼「全裸」指的又是什麼呢?入間人間在後記曾說明:「還有本書的書名,說起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以在小說開場不久,便有一個全裸──沒錯,是真的一絲不掛,「露鳥露得很徹底」的全裸男子登場,十分直白,卻略嫌無趣地映現書名的意義。當然,這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入間人間更以此譬喻作家:「小說這種東西,不就像是把作者的全裸秀給讀者看嗎?」顯而易見,在入間人間的觀點中,作者與作品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即使是在作品發表,脫離作者時,讀者所閱讀/接觸的仍是作者的裸體。換句話說,就算讀者進行解構,嘗試以自己的方式賦予作品意義,其基礎仍是建構於作者──而且是全裸的作者之上。

入間人間更進一步解釋:「所為小說家的工作,並不是描寫現實,而是秉持最真實的自我,兜售全裸的夢想。」倘若從這個角度重新回頭思索「我寫故我在」的態度,便不難感受到入間人間對於寫作所投入的熱情,以及所懷抱的遠大夢想。無怪乎他會在書中安排一個死後仍流連於人世間,且創作不懈,甚至還獲得獎項肯定的角色,因為就入間人間而言,「一旦放棄小說,我就會什麼都沒有,就會死,這根本是詛咒」。原來不寫比死更能作為判定一個作家之死的依據。入間人間再度重申他對創作的執著。

雖然入間人間於後記裡再三強調《笨蛋》的虛構性,但他其實有些語帶保留:「當然,這個『我』並不是現實中存在的人物……應該吧。這件事是真是假,還請讓我當作祕密。」因此我寧可將這部小說看作入間人間的「私小說」,去了解他對創作所投注的一切,去體會他追逐夢想的勇氣,然後被他那股像笨蛋一樣的傻勁感動!


【作者簡介】

入間人間(入間人間,1986-),活躍於ASCII MEDIA WORKS電擊文庫的新銳小說家。以《說謊的男孩與壞掉的女孩》(嘘つきみーくんと壊れたまーちゃん)進入第十三屆電擊小說大賞最終決選時,因其內容大膽激進,使評審委員的意見呈現兩極化,歷經一番爭議後錯失得獎的機會。其後,此作品經過數度改稿,才於電擊文庫出版,正式出道。入間人間擅長描寫憤世嫉俗的青春群像,以獨特的風格而馳名。


【書籍資料】

  • 原文書名:バカが全裸でやってくる
  • 作者:入間人間(入間人間)
  • 譯者:邱鍾仁
  • 出版社:台灣角川
  • 出版日期:2014年11月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863662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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