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113 千夜的傲慢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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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我讀高中的時候,曾有位平時溫婉隨和的同學悄悄湊到我耳邊,說了這麼一段話:

「…那個…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說…你不要生氣哦?🫢」

「什麼事啊?」

「你不覺得你自己…那個…有點傲慢嗎?」

「…啊?」

憤怒、冤枉、委屈、…我本以為我的腦中會出現這些情緒;
然而,我當時實際感受到的卻是困惑、不解、以及好奇

「我很好奇👀:難道是我做了什麼,讓你得出這個結論嗎?」

「沒有。😢」那個同學微微側過頭,隨後補上一句:「…還有,你又來了。」


傲慢的定義

當有人向閣下說:「這個人很傲慢。」時,閣下首先能聯想到的大概是一個目空一切、輕視他人、缺乏禮貌的人。然而,這個詞彙的出現時機通常是用於形容某人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或者是擁有某個不該擁有的想法。這種「不該」,個人把它解釋成試圖控制自身(道義上或能力上)無法控制的事物

換句話說,我們講一個人很傲慢時,往往是指他做了(或曾做過)一件道義上不該他來做,或者是能力上他無法做到的事情,偶爾還會帶有「希望別那麼做」的警示意圖。

以下將簡要說明何謂「道義上不該」?又何謂「能力上不行」?

道義上不該

大眾之所以批評一個人傲慢,通常是因為他的行為缺乏某種正當性。舉例來說:如果小明無故打斷閣下與朋友的談話,閣下很有可能會感覺不好,甚至得出「小明(的行為)很傲慢」這種評價;但如果他打斷閣下的目的是為了告訴您「失火了快逃命」,閣下您還會覺得他很傲慢嗎?

從剛才的例子可以看出:可能被視為傲慢的行為,在正當性充足的條件下或許是可接受的。由此可知,正當性缺失(道義上不該)是構成傲慢的重要元素

能力上不行

當我們主觀判定對方能力不足以實現他的目標時,我們也會稱其為傲慢。

如果隔壁賣麵的老王說他想要環遊世界,閣下或許會問起老王的儲蓄規劃;但如果老王說的是他想選總統,閣下的心中大概會出現「他在說什麼啊?」的聲音。而這個聲音,在往後就有可能會成為「老王是個傲慢的人」的養分(尤其是滿足「道義上不該」的時候)。

既然我們了解了道義上不該和能力上不行會成為傲慢情緒的燃料,那麼一個(被視為)傲慢的人就一定是個沒有自知之明(好像講傲慢都會講到這句,但它確實很好的總結了道義上不該和能力上不行兩個概念)的傢伙嗎?

盲點

綜上所述,看起來傲慢的人似乎都是品行不佳(沒有自知之明、不夠謙卑、自我膨脹)的傢伙,但如果真這麼認為就會產生一個盲點:有些環境不允許產生所謂的「自知之明」

晉惠帝以他那句「何不食肉糜?」名(遺)揚(臭)天(萬)下(年),後人多認為他貪圖享樂、不知民間疾苦,以致說出那句嚴重與現實脫節的幹話(?)。但是啊,如果我們代入晉惠帝的視角:身在富麗堂皇的宮中、周圍盡是些打扮華貴的下人、山珍海味不盡、京城夜夜笙歌、…他的手上拿著粉飾太平的數據、耳邊聽著王朝盛世的贊歌,又怎麼可能會知道外界的遍地烽火、民不聊生呢?

之前看過一個豪門千金不知道蘋果是整顆長在樹上的笑話,以此譏諷紈絝子弟不知眾生皆苦的傲慢;但如果我們換位思考一下:假設閣下身處豪門,每天吃著下人削皮去籽的蘋果,若不是特別去查或偶然一問,閣下真的有辦法認出樹上那顆紅色的果實就是蘋果嗎?

如果一個人身處的環境讓他看世界產生了某些不可見的盲點,那麼他就有可能因為「不夠有自知之明」而產生類似傲慢的行為表現。假如我們這時在道德上要求他去理解他根本就沒有見識過的事物,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傲慢(缺乏正當性)的表現嗎?

小結

個人認為,會被視為傲慢的行為表現通常是某人試圖去做一件道義上不該(缺乏正當性)或者能力上不行做的事情,這種行為出現的原因往往是缺乏自知之明,而缺乏自知之明不應簡單理解成道德水平低下或人格卑劣,也有可能是環境所致視野受限的緣故。

話說,嘗試以個人之姿去為全人類所共有的價值判斷做定義,或許也是一種傲慢的體現?

結局

如果閣下想知道開頭那段故事的後續的話,這就為您奉上:

「…我總覺得,你有一種看不起全班的感覺。」

「咦?有嗎?」(←再次收到「你又來了」的眼神😅)
「...還是先讓你說完吧~」

「…如果是像小明(註:另一個同學)那樣…嗯,沒料(我很意外那位同學會說的這麼直接)的話那我倒是可以接受。」
「偏偏像你這樣的,更讓人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了。」

「你…真的沒生氣嗎?」

「怎麼會呢?」
「…我就當你這些話是在讚美(?)我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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