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那个被忽略的开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CF的手腕上,长出了一个像银币大小、软软的肉瘤。
它不痛、不痒,只是微微隆起。生活没有因此被打断,我们依旧工作、照顾家庭,一切如常。
仿佛,它不存在。
我曾劝他去看医生。
他却轻描淡写地反驳我:
“如果是恶性的,我早就死了。”
那一刻,我无言。
不是被说服,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孩子出生后|不安开始放大 👶
直到老幺出生后,我再次注意到——
那个肉瘤,好像变大了。
比以前更肿,也更明显。
这一次,我还是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孩子的到来,也或许是某种说不出口的直觉,
CF没有再拒绝。
他默默地决定去医院,做切片检查。
只是想确认一下,好让心安。
一场“以为简单”的手术 ⚠️
医生初步判断——
这是良性的脂肪瘤。
于是,在进行切片手术时,
医生临时把“切片”,直接改成“切除”。
一切发生得很快,
甚至来不及和家属多做沟通。
我们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小手术。
报告出来的那一天|世界静止了
当报告出炉的那一刻,
医生看着报告停了一下,
然后抬头,神情变得严肃。
他说出的那句话,
让整个空气都凝结了。
——那不是良性。
而是癌症。
一种极为罕见的恶性肿瘤:
多元性脂肪肉瘤(Pleomorphic liposarcoma),
复发率极高。
那一刻,CF没有说话。
但我看见他的脸,慢慢沉下来。
后来,他对我说:
“我想告他们。”
因为那一刀,
不只是手术——
很可能,是一个被草率埋下的后果。
第二个医生|另一种震惊
我们第一时间,选择再找其他医生确认。
当那位医生看完报告后,语气变得严肃:
他质疑——
为什么当初的手术如此草率?
那一刀——
切得不够深,也不够彻底。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随时可能复发。
治疗的决定|没有犹豫
医生评估后,并不建议再次手术。
因为——
手腕的神经太复杂,风险太高。
他给出的建议是:
30次电疗。
我们没有多想,
也没有犹豫。
立刻接受。
那时候的我们,
只想抓住任何“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人知道的恐惧 🌧️
表面上,CF积极治疗。
一切看起来,好像还在掌控中。
但我的心——
却开始一点一点崩塌。
我害怕。
不是“癌症”这两个字,
而是它背后的现实。
老幺才几个月大。
如果CF真的出事——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养活孩子?
我连房租,都未必付得起。
虽然只是区区RM500,
但对于一个没有太多积蓄的家庭主妇来说,
那是现实,而不是数字。
这些念头,一层一层压下来,
让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沉默|唯一的出口
我没有告诉父母,
怕他们担心。
我虽有兄弟,
却是家中独女——
没有姐妹,可以倾诉。
我也没有告诉CF。
有几次,我差点开口。
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他已经在面对自己的恐惧。
我不能再把我的恐惧,加在他身上。
于是——
我把一切,藏了起来。
藏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四年之后|以为终于可以放心了
时间过去了四年。
每一次复查,都没有问题。
那颗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下来。
CF偶尔不再忌口,
馋着吃那些曾经被限制的食物。
生活,好像一点一点回来了。
我开始对自己说:
“再一年吧……再一年没事,就应该没事了。”
第五年|一场“错过”的检查
进入第五年,准备复查时——
疫情爆发了。
医生说:
“之前的报告都很好,今年可以先不用检查。”
那时候,我们也松了一口气。
仿佛,一切真的过去了。
但身体,没有说谎
只是——
那颗才刚刚放下的心,
很快又被提起。
因为我们用肉眼看见——
那个曾被控制的地方,
开始变化了。
它,悄悄地长回来。
没有声音,
却带着熟悉的恐惧。
我们心里都知道——
它,可能复发了。
✍️ 备注:CF,是我给已故丈夫的简称。
下期预告
🌿 癌症复发,我决定告诉我的导师
✍️ by 左口米右| 有些事,从被忽略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