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對未來的想像,通常是從一張張乾淨的「白報紙」開始的。
那時候的我,喜歡畫畫。為了畫漫畫,我曾買了一堆白報紙,用尺在上面仔細地劃出一個個的格子。那時覺得,只要能在格子裡畫滿圖,就能像藤子不二雄一樣,當個漫畫家。而那是一個充滿「標準答案」的年紀。家人的期望很單純:當個老師,或考個公務員。在長輩眼裡,那代表著一輩子的風平浪靜。
那些年的「理所當然」
那些年的「只要……就能……」公式,是長大後最難維持的奢侈。當時的我想像不到,四十多歲的我,並沒有坐在公家機關的辦公桌前,也沒有成為全職的漫畫家。
現在的我,每天穿梭在幾十位外籍老師的專案管理中,處理著繁雜的人事、溝通與行政細節。這份工作需要的不是「畫格子的耐心」,而是「打破格子的彈性」。
七八零年代出生的人,多少都帶著一點「違背長輩期待」的罪惡感在長大,但後來才發現,那些期待其實是他們對安穩的投射,而非我們人生的全貌。
從「想當老師」到「管理老師」
諷刺的是,雖然我最終沒有成為正式教師,但我的人生卻始終與「教育」脫不了關係。
從國小教師資歷到現在管理外籍教師團隊,我換了一種方式在實踐當年的「老師夢」。雖然不再是在黑板前揮灑粉筆,而是在雲林這片土地上,協調著不同文化背景的教學者。這種從「執行者」到「管理與連結者」的轉變,是我小時候在白報紙上劃格子時,怎麼也畫不出的轉折。
而那份對畫畫、對創作的渴望,也沒有消失。它只是從畫筆轉化成了鍵盤,在方格子、在臉書上,變成了我紀錄生活、思考育兒與職場的文字。
給當年的自己:格子之外,風景更美
如果能穿越時空,我想對那個正在白報紙上劃格子的男孩說:
「別擔心,你最後沒有成為漫畫家,也沒有成為傳統的公務員。你的生活會比你想像的要雜亂得多,但也精彩得多。」
現在的我,雖然在工作上必須保持高度的精準與效率,但在生活裡,我更願意陪著女兒在週末走進大自然,不去追求補習班的安穩,而是去體會真實的觸碰與觀察。那是我小時候在「書唸好就好」的框架裡,最欠缺的生命體驗。
現在的你,跟小時候想像的差多少?
或許我們都沒能活成預想中的模樣,但只要我們還在創作、還在思考、還在為生活努力地排版,那麼這個「沒想到」的現在,其實就是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