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hoto credit: 博客來
這個世界上也有像數學一樣「不會就是不會」的觀念
(網路名言:人生也許會背叛你,兄弟會欺瞞你,只有數學不會—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日本社會學家上野千鶴子教授的這本《厭女:日本的女性嫌惡》,在二○一五年中文版上市以來,一直以來都是台灣人提到「厭女」兩字第一個會想到的著作。「厭女」這個跨文化圈的普遍現象,一直到今天都還是主導男女關係的重要因素,前一陣子脫口秀演員林妍霏在表演中揶揄韓籍啦啦隊員李多慧和李珠珢,引起軒然大波,她這種直接踩入厭女的坑洞而毫不自覺的白目,說明了即使在這個網路發達、資訊流通、甚至還可以萬事問AI的現代社會,很多觀念就跟學生時代讓人頭疼的數學一樣,不會就是不會。這時候不妨虛心求教,讓這位一生在跟「厭女」搏鬥的社會學家,告訴你「厭女」的來龍去脈。
「厭女症」的定義
「厭女症(Misogyny)」可以譯成「厭女情結」或「女性厭惡」,有厭女情結的男人通常都很好色。然而,具有「厭女症」的男人卻又「愛好女色」的說法,聽起來或許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這時,如果把「厭女症」解讀成「女性蔑視」,或許就比較容易讓人理解。在具有厭女症的好色男眼裡,女人只是發洩性慾的工具,他們也只會對女人的裸體或迷你裙等「女性符號」產生反應。雖然這種說法使得男人聽來有如一群「巴夫洛夫的狗」,但如果缺乏這種機制,性產業就不可能存在。…厭女症在男女身上的作用有著不對稱性,在男人身上表現出來的是「女性蔑視」,在女人身上表現出來的是「自我厭惡」。換成比較平易近人的說法就是:男人應該都有過「幸好我不是女人」的想法,女人則多少都有過「當個女人很吃虧」的念頭…〈「好色男」的厭女症〉
簡而言之,「厭女症」/「厭女情結」/「女性厭惡」就是男性控制女性的手段,並且造成整個社會的「女性蔑視」,不論男女,都利用文化與傳統的力量在壓低女性的地位。而且這樣普遍的「厭女症」,並沒有因為兩性平等的國民教育而消除,反而因為社群媒體的發達而被放大,像是台灣民眾黨的黨主席柯文哲,可說是台灣近年來最厭女、最歧視的政治人物,就算因為貪污被起訴,仍然受到他的死忠支持者擁護,看來對抗「厭女症」會是場艱辛的戰爭。
上野教授提到,男人的「好色反應」,並不是先天上的動物反應,而是後天高度文化的反應,也就是人類所建構出來的機制。以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審美觀為例,上流社會女性的乳房應該是小而高挺的,只有下流社會女性的乳房才會是「巨大醜惡」,和現代一堆女性跑去隆乳的現象完全相反。另外以中國為例,從宋帝國開始病態的纏足風氣,也說明了文化是如何塑造了男性和女性對身體的看法。因此,不論是「厭女症」,或者是高矮美醜的定義,都充滿了人工塑造的痕跡,絕對不是什麼「自然形成」、「自古以來」的真理。
因為是高度文化、人工塑造的結果,所以理論上「厭女症」是可以逆轉的,只要眾人對「厭女症」有足夠的認知之後,一定可以找出解決之道。像上野教授積極的透過媒體傳播「厭女症」對社會的危害,就是很好的社會教育,而本書也是上野教授在雜誌連載超過三年的結晶,是本觀點非常獨特而犀利的好書。
聖女和妓女的對立
造成炎上事件的脫口秀演員林妍霏,就是栽在她完全不知道「聖女和妓女」這個厭女的ABC,才會用這麼令人不舒服的表演方式直接炎上,上野教授對「聖女和妓女」的闡述如下:
男人在性的雙重標準下把女人分成兩種集團:「聖女」和「妓女」、「妻子.母親」和「賣春女」、「結婚對象」和「玩樂對象」、「良家婦女」和「淫婦」…等。一個活生生的女人即使擁有靈魂與身體、子宮和陰道,但「生殖的女人」被剝奪了性愉悅的權利、限制在生殖的用途,「性愉悅的女人」則被排除在生殖的選項之外,並限制在性愉悅的用途…
統治的定律是「分而治之」(divide and rule),也就是先進行分化來造成彼此的對立,因此統治者絕不會讓被統治者之間存在「連結」…因此無論是慰安婦或後方妻子都同樣受到壓抑。女人的性意識被分化成導向生殖與導向性愉悅時,便會造成雙方的對立與排斥。儘管男人對這兩者的壓榨和蔑視有著程度上的差異,並不代表「聖女」就是值得推崇的一方,因為無論是「聖女」或「妓女」都是對女性的壓抑和「他者化」。「聖女」會「拒絕被當成妓女」以及蔑視妓女,「妓女」會認為自己是個「努力工作的職業婦女」,並嘲笑那些「家庭主婦」的軟弱與對男人的依賴…〈性的雙重標準和女性的分化統治—「聖女」和「妓女」的他者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