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子顯微鏡下,可以看到明顯的肌纖維束,還有生物降解的痕跡。」
「沒有鹽晶體,也沒有化學沉積。」「更沒有異常金屬元素。」
小路聽完,歪著頭。
臉上寫滿「完全不懂」。
以文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簡單說就是。」
他頓了一下。
「就是一塊——風乾過的肉。」
這個比喻一出。
小路臉色瞬間變了。
「噁……」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
而楚薇的目光,停在那份報告上。
她更在意那東西,為什麼會被當成「護身符」。
——
向以文與家瑜簡單道謝後。
楚薇沒有多說什麼,便又自然地牽起小路的手,轉身離開。
小路一愣。
但沒有抗拒。
只是默默跟著。
那隻手的溫度,讓她心裡微微一暖。
——甚至有點……不太習慣的開心。
她忍不住在心裡胡思亂想。
該不會是……那天集訓結束,一起洗澡之後,真的拉近了距離?
想到這裡。
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偷笑了一下。
——
電梯門開。
兩人走了出來。
楚薇的手,卻在這時鬆開了。
她像是突然切換了狀態。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語氣簡單俐落。
沒有多解釋。
甚至沒有多交代一句。
她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腳步沒有停。
很快就離開了警局。
留下小路站在原地。
一臉茫然。
「……什麼嘛,隊長真奇怪。」
她小聲抱怨了一句。
但語氣,沒有真的不滿。
反而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輕鬆。
她低頭。
看著剛剛被牽過的那隻手。
抬起來。
湊到眼前。
像在確認什麼一樣。
然後——
嘴角不自覺揚起。
整個人又恢復那種小小的雀躍。
她轉身。
幾乎是帶點跳步地回到座位。
重新坐下。
繼續搜尋資料。
——
而另一邊。
楚薇已經上了車。
發動引擎。
車子直接駛出警局。
方向是北檢。
她的眼神,比剛才更冷靜。
甚至可以說。
像是已經在心裡,排好了下一步。
——
道觀後堂。
兩名壯漢,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地往志勳身上招呼。
拳頭落下的聲音悶重,帶著肉與骨碰撞的鈍響,在狹窄空間裡反覆回盪。
換作一般人,早就倒了。
但志勳沒有。
也不知道是天生耐打,還是戲癮發作。
即使被壓著打,他那張嘴,還是沒停過。
「幹你娘……出去我一定告死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語氣斷斷續續,卻還是硬撐著罵。
兩名壯漢越打越不耐。
汗水順著額頭滑下。
呼吸也越來越重。
「你娘哩!還在嘴秋喔!」
其中一人低吼一聲。
一記重拳,直接砸進志勳腹部。
空氣像被打爆。
志勳身體猛地一縮。
下一秒——
另一人已經抄起一根粗木棍。
沒有猶豫。
直接往他後頸砸下。
「砰!」
聲音乾脆。
志勳眼神一瞬間失焦。
整個人一僵。
隨即,兩眼一翻——
倒地。
沒了動靜。
——
「怎麼下這麼重的手啊……」
那名道姑,從一旁走出。
她剛剛全程站在陰影裡看著。
沒有阻止。
此刻開口,語氣卻冷得沒有情緒。
兩名壯漢喘著氣,卻沒有回話。
也不敢回。
「先把他丟到地下室吧。」
她淡淡地說。
「之後再處理。」
語氣像在交代一件例行公事。
——
其中一名壯漢彎腰,把志勳扛上肩。
動作粗魯。
沒有半點顧忌。
轉身,往後堂更深處走去。
光線,越來越暗。
階梯往下。
空氣變得潮濕。
帶著一點說不出的腥味。
——
地下室。
只有一盞老舊的黃燈,微弱地閃著。
壯漢走到一扇鐵門前。
推開。
「喀——」
門內,是一間狹小的私室。
牆壁上。
滿是紅色的抓痕。
一條一條,深淺不一。
像是有人曾經——拼命想從裡面爬出來。
壯漢沒有多看。
直接把志勳往裡面一丟。
「碰!」
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沒有聲音。
沒有反應。
他轉身。
關門。
鎖上。
腳步聲,慢慢遠去。
——
地下室,再次回到死寂。
只剩那盞燈。
微微晃著。
像隨時會熄滅。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地上的志勳。
手指。
極輕微地——
動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
志勳,忽然翻了個身。
整個人呈大字型攤開,重重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呼吸一開始還有些急促、沉重。
但很快地——
慢慢變得平穩。
變輕。
他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微微睜開。
沒有慌張。
沒有掙扎。
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下一秒。
他乾脆利落地坐了起來。
伸手摸了摸脖子。
左右轉了兩下。
「喀啦、喀啦——」
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像是在確認哪裡還能動。
接著,他撐著地面站起來。
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挺了挺肚子。
又把手往上拉了拉腰側,像是在把身體重新「喬回來」。
「唉……真他媽痛。」
他低聲嘟囔。
語氣懶散。
「這群沒良心的……」
也不知道,是在罵剛剛那兩個壯漢。
還是——
在罵把他丟進來的自己人。
他抬腳。
用鞋底在地上蹭了兩下。
然後彎腰。
手指熟練地從鞋底內側,勾出一小段細細的鐵絲。
動作自然得像早就準備好。
他把鐵絲在手指間轉了轉。
抬頭,掃了一圈這間密閉的空間。
牆上的抓痕。
鐵門的結構。
鎖的位置。
通風口的高度。
視線一一帶過。
沒有急。
像在逛現場。
「好吧……」
他輕輕吐了口氣。
語氣甚至帶點輕鬆。
「好啦,來看看這破地方,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一個鼻青臉腫、剛被打到昏死的人。
卻說得像是剛下班來加班。
——怎麼看都不合理。
但志勳就是這樣。
平常一副混日子的死樣子,真到關鍵時刻,手上的活卻比誰都乾淨俐落。
他走到鐵門前。
低頭。
將鐵絲緩緩插進鎖孔。
手腕微動。
極輕。
極穩。
「喀……」
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他停了一下。
沒有立刻開門。
反而側耳。
貼在門板上。
聽。
外面。
是不是——
真的沒人。
確認外頭沒有動靜後。
志勳手腕微微一轉。
「喀。」
門鎖鬆開。
他沒有急著推門,而是先用腳尖頂住門板,慢慢拉開一條縫。
光線從縫隙中滲進來。
他低頭、側身,讓視線貼著門縫往外掃。
上。
下。
左。
右。
每一個死角,都沒放過。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門緩緩推開。
沒有發出多餘聲響。
他整個人貼著牆走出來。
腳步極輕。
幾乎沒有聲音。
地下室的燈光昏暗,陰影一塊一塊地堆在牆角,像是刻意留下的盲區。
志勳停了一下。
視線再次快速掃過整個空間。
然後——
像是發現了什麼。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沒有猶豫。
直接朝某個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很確定。
幾個轉角後。
那道身影,逐漸被黑暗吞沒。
最後。
完全消失。



























